待魏宋和江沧赶到之时,十七名杀手无一活口。萧芜坐在尸堆间,悠悠的拿帕子擦着手中的匕首。他的玄色衣袍被划破了几处,露出泛着血的皮肤。
“督公,怎么又不叫我。”江沧看着满地的血迹,嫌弃的撇了撇嘴,“这些人还劳驾您出马,大材小用。”
“江沧,督公那是怕你累着。”
魏宋背着手走到两人跟前,缓缓地上自己的帕子,“督公,新的,去脏。”
萧芜不屑的看了脚下的尸体一眼,随即将其踢到一旁。尸体翻滚了几圈,停在一旁的木桩前。
他伸了个懒腰,缓缓道:“检查检查有没有活口,有的话,补两刀。”
“是。”
两人领命,开始快速翻看着尸体。小雪飘落,只瞬间染白了地上的血迹,将红色盖住薄薄的一层。
“督公是对自己的匕首不自信么,他刀下哪有活口啊。”江沧用脚踢着尸体,看了萧芜一眼,小声嘟囔着。
魏宋点点头,随即道:“可能吧,但你说的对,他刀下确实没有活口。”
魏宋与江沧将火油泼在清理好的尸首上,火把落地,顿时点燃了整个院子。火舌舔舐着漫天飞雪,萧芜站在原地,眼底的疯意逐渐恢复正常。
“督公,是属下们无能,让那厮逃了。”魏宋抱拳汇报着,眼里满是抱歉。
江沧喉结动了动,声音明显底气不足,“我与魏宋追到城外的丛林处,本已堵住了他,可他竟是故意的。等我和魏宋解决完那些帮手,他已没了踪影。是江沧无能,请督公降罪。”
魏宋和江沧跟了萧芜十几年,从没有出过这样的差池,这次确实是两人有些疏忽了。
萧芜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不重,带着些许漫不经心。
“降什么罪?”他扶了扶帽檐,露出那双藏着锋芒的眉眼,火光映着他的脸颊,带上了几分温度,“他既敢来刑部大牢灭口,必定不是普通人,你俩跟不上也正常。”
“督公早就知道?”江沧问,眼中带着诧异。
“我让你去追,是为了了解敌人的底细,不然,你真以为我指望你俩把人给带回来?”萧芜挑挑眉,眼中带着笑意。
“那家伙敢动手,必然早就留了后路,在督公眼皮底下杀人,怎么可能没想好后路。”魏宋回忆起交手的场面,那群死士很明显是是经过专业训练之人。
江沧不解的看向萧芜,眉头紧皱着:“可督公料到他会跑,为何还要我和魏宋去追?”
“你啊,多学学人家魏宋吧。”他身子直了直,眼底多了几分深意,“这宁邑城里有多少双眼睛,你以为我们能瞒过多少人?动静太大,反倒容易打草惊蛇。”
“可我与江沧并未探到什么有用的信息,那些帮手是死士,没留下一个活口。”魏宋心里渐渐明白了萧芜的意思,心里有些小愧疚。
“那些死士本就是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至于跑了的那个,定会藏的严严实实。想要从他身上找到消息,效果甚微。”萧芜摆摆手,语气干脆,“你与江沧这次,也不算亏。”
江沧扬起一个笑颜,“谢督公体谅,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属下一定拼尽全力,绝不失手。”
“下次?”萧芜转过身子,火光映着他的半张脸,“不用等下次,东西在我们手中,他跑了之后,定会去找背后之人。我们不用急,等他下次出手即可。”
江沧走到他身边,低声问道:“督公想守株待兔,可他们万一不要这东西了,我们岂不白费功夫?”
“他们不会的,背后之人野心不小,这次未得手,定会有下一步动作。”魏宋冷静分析着,眉头微蹙。
萧芜笑了笑,语气轻松,拍了拍魏宋的肩膀,欣慰道:“上道。”
“那跑掉的家伙,应该会找地方躲起来。先别主动去找他,将我们的消息散播出去,逼他们露面。”
“属下明白,还是督公考虑的周全。”江沧点点头。
“多干事,少拍马屁。”萧芜扔给他一瓶金疮药,“身上的伤口处理下,我看你这血流的倒是不少。”
江沧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自己的灰黑色衣袍确实有一道血口子,刚才只顾着兴奋,倒是没有发觉,“谢督公关心,只是小伤而已,不碍事的,你也受伤了,我帮你处理一下吧?”
“不用。”萧芜推开他的胳膊,摘下自己的斗笠一把扔进火中,转身就走。
“督公,等等我啊。”江沧攥着金疮药,开心的跟在他身后。
魏宋摇摇头,他往后看了一眼熊熊燃烧的房屋,也跟了上去。
几人的衣袍染着血迹,发梢凝着细碎的雪花。火光漫天,三个身影逐渐消失在风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