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车窗,落在晏扶风的身上,街上人来人往的人群依旧嘈杂,热闹非凡。
晏扶风忽的想起萧芜,他一直都是孤身一人。除了随侍身旁的江沧和魏宋以外,并无其他亲近之人。
他的笑容瞬间消散,支支吾吾道:“母亲,父亲。可以......叫萧芜一同来用午膳吗?”
郑念慈思索了片刻,轻轻的点了点头:“说到底,萧公也只是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孩子。我与你爹自是没有什么意见,你去请一下他,看他是否愿意?”
晏丹清颔首,看向晏扶风道:“你母亲说得对,先问一下人家的意见。”
“好!”晏扶风笑笑,“母亲,萧芜喜欢梅花汤饼,如果你能做的话,我会很开心的,他也是。”
郑念慈道:“这有何难?你且去便是。”
晏扶风跳下马车,解了一匹马,笑盈盈的挥手与两人道别。红色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抹在马上的红色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内。
郑念慈靠在晏丹清肩头,望着儿子的身影满脸幸福。
*
萧府门前,一道红色身影越过墙头,少年身形挺拔,稳稳的落在院内。不走寻常路,晏扶风是跟萧芜学的。
他转过抄手游廊,正巧看到亭内隐隐约约有个人影坐在棋盘前。萧芜依旧是那身紫色衣袍,墨发绑成简单的丸子头,懒懒的靠在椅背上。
轻盈的脚步靠近萧芜,只瞬间他手指间的棋子飞快弹出,黑子穿过帘子冲晏扶风袭来。他侧身躲过,指尖稳稳的夹住了棋子。
晏扶风歪头冲他笑,那笑容明晃晃的,和萧芜完全不同。他默默的将棋子放在棋盘上,自顾自的坐在一旁倒茶。
“你倒是会挑时候。”萧芜眉峰微挑,眼中掠过一丝笑意,“我刚开了一局棋,你就来扰人清净。”
“什么扰人清净。”晏扶风撇撇嘴,拿起杯盏喝着茶,“我是来邀请你与我共进午膳的。我娘今日特意下厨,她会做某人爱吃的梅花汤饼,所以,我特来请某人前去。”
他说着,从自己怀里掏出来一包糕点,那枚百花糕还泛着温热的温度:“喏,这可是我爹预约了三日的百花糕,据说是用一百朵花合制而成。”
萧芜垂眸看着那枚百花糕,就一块,很显然是晏扶风特意留之。
“晏小公子也有吃不上不的东西那?”萧芜说着,眉眼柔和了几分。
晏扶风凑的更近了些,少年身上的气息很干净,混着淡淡的皂角香:“是啊,这可是我爹特意买给我娘的,便宜你了。”
“晏大人马上要升刑部尚书,这个关头,这顿饭我不便前去。”萧芜声音轻了些,带着一丝避嫌的意味。他目光落在晏扶风身上,停留了瞬间快速离去。
“哎呀,这多简单。咱们翻墙进去就好,这我最擅长了。”晏扶风仰头看着他,眼尾微微上挑,“我娘说了,你一个人住在这硕大的府里,连口热乎的饭都吃不上,明明还是个孩子,却要在朝堂上勾心斗角。”
萧芜的心好似突然被一团棉花击中,他垂下头,偷偷的用余光看着晏扶风。那股鲜活的生命力,才应该是这个年龄段拥有的样子。
而他那颗心,早就已经死了。本以为再也不会泛起任何涟漪,直到遇到晏扶风,每次都能被面前的这个人给轻易治愈。
他沉默了片刻,终是无奈的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纵容:“罢了,就任性这一次吧。就当是,陪你这小祖宗走一趟。”
晏扶风闻言,语气里带了些傲娇,得意道:“那你可得换一身衣袍,我娘喜欢朱砂红、佛手黄、琉璃蓝。你整日穿的紫不溜秋,乌漆麻黑的,哪有半点少年的模样。”
从未有人告诉萧芜这些,衣服也是他随意让老仆挑选的,在这之前,他从未觉得有什么不妥之处。
萧芜摆摆手,轻笑出声:“我又不是大姑娘,换什么啊。”
晏扶风被他逗笑,唇角扬起一个弧度:“巧了,我娘给我裁制的衣袍,我刚取的,也便宜你了。”
他将手中的包裹放在桌案上。那是一件佛手黄的锦袍,色调不浓不烈,带着一股不属于凛冬的暖意。衣料是上好的云锦,袍身织着暗纹,银线勾边,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光。与之搭配的是一条同色系的抹额,上面绣着两朵小的并蒂莲,显然是与店家沟通了许久所制。
萧芜喉结微微滚动,犹豫道:“给我了,你怎么办?”
晏扶风眼睛亮晶晶的,唇角高高扬起:“想什么呢,我当然也有啦!”
他直起身子,转身往院内跑,红衣翻飞,冲萧芜扬声喊道 :“快点换啊,我娘还等着呢!去晚了梅花汤饼可就冷了!我在正厅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