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柔接过女儿手中的木盒,左右上下看了一番。随即上了手,来回移动着上面的卯榫。
卯榫一开始还杂乱无章,过了不过一刻钟,盒子竟然神奇的打开了。虞愿看着母亲,眼里充满了倾佩。
“母亲真厉害!”她眼睛亮晶晶的,脸上泛起笑容,嘟囔着,“我怎么就没有遗传母亲的这个手艺呢?”
“你啊,想解开这种等级的锁,还得多练习,多动动脑。”沈怀柔将盒子递给她,扬唇轻笑。
沈怀柔替她铺了床榻,又反复确认被褥的厚度才直起身子。
她抬手抚了女儿的脸颊,眼里满是一位母亲对孩子的疼爱:“囡囡,母亲走了。你早些歇息。”
虞愿点点头,站在廊下目送母亲离开院子。
她眼神一变,转身往屋内走。随即换了一套白色的衣袍,白色披风的纱帽盖住了半张脸,仅露出朱唇和白皙的脸蛋。
虞愿身形不算高,甚至有些纤细。院里杂草处的狗洞,她正巧可以通过。以往偷跑出府,大部分是从此溜出去的。
她刚走到池塘处露天走廊,忽的一阵疾风,弩箭从院子四周飞射而来。
刹那间,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捉住了那支飞箭。箭头停在虞愿脸前,仅差半厘米就会钉穿她的眉心。
“愣着干嘛!跑啊!”萧芜拔出匕首斩断了飞来的箭矢。
虞愿见状,没有丝毫的犹豫,拔腿就往楼阁处逃窜。萧芜紧跟其后,匕首斩断如雨的箭支。
两人躲在后院的邻水楼阁里,这楼阁本是用来赏荷、吟咏的,冬季寒冷,自就没人愿意来此。楼阁南北通透,两人紧紧的贴着东边站立。
虞愿深吸一口气,警惕的看着窗外。敢在侍郎府内行凶之人,必不是一般刺客。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除了锦衣卫就是东厂,萧芜在此,那必是锦衣卫之人。
她一把拽过萧芜的衣领,眼里翻涌着怒火:“你为何没告诉我,这盒内的东西与锦衣卫之人有关?你想要我死么!”
萧芜低头看着眼前矮了自己一头的她,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虞大姑娘,我早就告诉过你,此物会给你和令堂带来麻烦。不是你说,让我相信自己的实力吗?”
“你......”虞愿松开他的衣领,仰头看着他:“就你一个人来了?你那两个狗腿呢?东厂精锐呢?”
萧芜摊手,无奈道 :“如你所见,我衣袍都没有换,自是临时赶来的。他们不知,也情有可原吧?”
他不说虞愿还没有发现他换了新衣,现在一看,确实是新裁制的衣袍。只是右臂处被刀划破了一道口子,瞬间拉低了锦袍的档次。
“你不说我还没发现,你这锦袍,倒是比那紫皮好看多了。”虞愿说罢,与他拉开了些距离。
外面刺客见状,立刻补上了弩箭。弩箭偏细,透过纸糊的窗纸,钉在一旁的木柱上。虞愿被吓的往后退一步,正好撞到身后的萧芜。
下意识的,萧芜护住了她,瞬间拉进了两人的距离:“别乱动。刀剑无眼,若是在你这白嫩的脸蛋上划上一道,虞大姑娘可就得不偿失了。”
他凑到虞愿耳边,语气不容质疑:“盒子里的东西给我,一会儿我会出去吸引火力,你趁机借助积雪爬到那边的假山后。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虞愿点点头,将怀里的盒子递给萧芜。
苍穹的月亮逐渐被云覆盖,萧芜伸出手指示意。
“跑!”
几乎同时,两人一前一后同时向南北不同方向快速冲跑,刺客见状,连忙发射弩箭。萧芜躲在廊后的梅花窗处,余光瞥看了一眼虞愿的方向。
假山后面,那个白色的身影头也不回的往前跑着,他不由的自嘲一声。果然人都一个样,谁会不怕死呢。
虞愿一路小跑到府内厨房,拿起火折子和火油就往外跑。
“走水了!走水了!”
她边跑边喊,随即用火折子点燃了阁楼旁边的枯叶。枯叶虽然被积雪覆盖,下面却并没有被雪水渗透。
火苗沿着地底的枯叶烧窜,不过片刻便浓烟滚滚。府内乱糟糟的,顿时点起了灯。
不过片刻,虞兴怀便带着王管家到了园子。之所以这么快,是因为腊月内,府上遭了两次火灾。要是陛下问起来,对他的仕途可是百害无一利。
虞兴怀看清面前之人,手心默默的捏了把汗。他拱手行礼道:“萧公。”
虞愿隐在人群里,拉了拉自己身上的披风,偷偷的观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