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萧公。”她依规屈膝行礼,“谢萧公不嫌,上次愿与虞愿谈诗论棋。”
萧芜心里暗笑,这个女人倒是聪明,当着众人的面这样说,完全撇清了两人之间的关系。他要是认了,自此便没人敢拿这件事再为难与她。
“你的棋艺很好,虞大人花了不少心思吧?”萧芜边说边留意人群里面的动静,直到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里的一个少年身上。
虞兴怀恭敬的弯腰点头:“萧公折煞下官了。能与萧公博弈,是愿愿的福分。”
萧芜微微眯眼。
那少年和别人一样低着头,给人感觉并不是害怕,而是下意识的戒备。普通人紧张时会颤动,会慌乱。而他,却是稳的。
他就是要找的人。
萧芜唇角微微勾起,看向那少年:“第三排角落里的那个,走上前来,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随即走到众人面前:“回萧公......小的阿丑。”
他注意到少年虎口处有一层浅浅的老茧,不太像是干粗活所致,更像是常年握兵器留下的。这人不是奴仆,至少原本不是。
萧芜问:“你是什么时候到府上的,家里是做什么营生的?”
“小的是刚入府,家里只有一个老母,需要用药,所以出来干一些粗活。”少年手指轻轻的摩挲着,显然十分警惕。
萧芜盯着那双眼睛,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你很怕我?”
少年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的像是蚊子:“不......萧公英明神武,我只是敬畏。”
萧芜缓缓起身,脚步不紧不慢,他故意停在那少年面前。少年垂下脑袋,手指蜷缩着袖口,那袖口里面藏有东西。
“哦?”他轻笑一声,“那你在藏什么?”
少年猛地抬头,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他甚至不知萧芜是何时发觉的。他猛地一抬手,暗器还未掏出来,手腕就被萧芜攥的死死的。
萧芜笑了,那笑意让人不寒而栗。
他不紧不慢的说:“你不是奴,却躲在虞府,是要暗杀虞大人吗?”
少年挣扎着,却被萧芜制服在地上,动也动不得半分。
萧芜慢慢的仰起头,声音饱含不屑:“还是,伺机要杀本督啊?”
虞兴怀没想到真有刺客,他的脸色骤然白了起来,往后踉跄了一步。沈怀柔拉着虞愿的手,将她护在身后。王玉珍母女俩吓的看也不敢看,一直垂着脑袋。
“说,你是什么人?”萧芜抽走他袖口里的暗标,随手扔给一旁的魏宋。
少年倔强的挣扎着,咬着牙不肯求饶。
萧芜抬手捏住少年的下巴,逼他抬头与自己对视。顺带拿帕子塞住了他的嘴,防止他自尽。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像是冬日的寒冰,带着某种病态的笑意,“我就喜欢看你强撑的样子。不说也没关系,东厂的密室会制服所有的硬骨头。”
“江沧,带走。”萧芜一声令下,江沧快步走到他跟前,眼里满是兴奋,“别让他死了,不然,我唯你试问。”
“是,督公。”江沧笑笑,露出一口整齐的贝齿。
在场的众人听到这话,仿佛都被一种无形的恐惧笼罩着,空气里安静的只有江沧的脚步声。
“虞大人。”萧芜转过身,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臣在。”虞兴怀连忙应声。
“多谢虞大人助萧某一臂之力,不然今日这人,我还抓不住呢。”萧芜笑的让人脊背发凉,寒意直刺骨髓。
虞兴怀连忙躬下身子,脸上堆着僵笑:“萧公折煞老夫了。身为六部的一份子,理应为陛下排忧解难。”
虞兴怀的话天衣无缝,萧芜直接听命与皇帝。直通皇权,确实是为陛下排忧解难。
“虞大人,那萧某就不多奉陪了。”萧芜目光掠过沈怀柔身旁的虞愿,双手环胸离开了阁楼。
虞愿望着那抹佛手黄的身影,步伐依旧漫不经心,却令人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