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虞愿早早起身,陪着母亲用完早膳后,说要独自去城内转转。李氏与虞兴怀互换了个眼神,虞南提出主动提出陪着她前去。
虞南道:“母亲,伯母。我陪她去吧,阿愿很久没回孟州了,不熟悉路。”
虞愿点点头,他确实需要一个当地人来打探消息,也需要观察一下她这个哥哥。
孟州城内依旧热闹,但是街上的女眷倒并不是很多。街道上的商铺一个接一个,小摊小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虞南轻车熟路的给她介绍着,顺带买了一堆姑娘家喜欢的玩意。
“阿愿,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冰糖葫芦了,尝尝看。”虞南递给她一串刚出炉糖浆浇灌的红山楂,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笑意。
虞愿咬了一口,糖浆顺着味蕾在舌尖炸开,酸酸甜甜的,还是儿时的味道。
她点点头,道:“好吃。”
“还想吃什么,糖人,麻团,酒酿圆子?”虞南指着街上的摊贩,说了个遍。
阳光散落在虞愿的发丝间,发丝随着微风轻轻的飘着。那身月白色的短袄搭配着湖蓝色的马面裙,兔耳朵般的发髻上,红色的发带随风飘扬着。
她扬起一个笑,笑意顺着杏眼蔓延到眼角,双眼弯弯的,像是盛了一汪秋水。
“不用了,我今日出门,是为了寻医。”虞愿不紧不慢的说着,“这不是我身子虚弱,母亲的身子近来也不好。”
“孟州城内可有专治女娘的妇科圣手?”她试探性的询问着,面上依旧温柔乖顺。
虞南思索了片刻,道:“有的,李记药铺。它是城内新开的药铺,李大夫虽说医术上佳。但是就是脾气古怪,不善与人交谈。”
李大夫,李槐,李沐风?这三个名号,却是同一个人。
“劳烦南哥哥带我前去吧。”虞愿颔首一笑。
忽的街角窜出来一条流浪小狗,虞愿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虞南稳稳的扶住了她。她自小就怕狗,小时候被一群流浪狗追,险些被咬到。
“没事吧?”虞南松开了她,她摇摇头。
望江楼的临街雕花窗旁边,萧芜倚在一旁。他今日穿了一裘深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黑色的腰带,上面挂着一枚香囊和令牌。他指尖转着白瓷茶盏,目光落在街上的二人身上。
风吹动虞愿发髻间的红色发带,脸颊边上那缕未绾好的碎发,被她轻轻的别在而后。她的袖口顺着动作滑落,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腕。萧芜似是想到了什么,转着的茶杯停了下来。
她的笑意很浅,轻轻的弯起双眸看着身旁的男子。那笑容被阳光一照,周遭还带着点点寒意街景瞬间明亮了起来。
“江沧,你去查一下,那个男子,姓甚名谁。”萧芜指了指街上的虞南,浓眉微微蹙起。
江沧顺着窗口往下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的:“督公,这也是我们这次来孟州的任务对象吗?”
魏宋上前一步,连忙捂住他的嘴巴。警告道:“让你做你就去做,问那么多做什么。督公的让你这样做,肯定有他的理由。”
说话间,虞愿已经拿着糖葫芦渐渐走远。她的身子单薄,步子却很稳。喧嚣的街道依旧熙熙攘攘,那抹身影逐渐消失在市井人潮之中,变成月白色的一个小点。
萧芜想起那日上元佳节的灯会上,她仰头看孔明灯的的样子。那满含笑意的双眸,清晰的刻在了他的眼底。
楼下长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人们来来往往的穿梭着。二月的微风卷入窗内,还带着点点的寒意。远处梅花和泥土混杂的清冷气息进入鼻腔,他猛然的思绪回笼。
萧芜收回视线,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喉间的凉意顺着心口蔓延到肚内,他清醒了几分。他猛地将自己手中的茶盏拍在案上,发出一声剧烈的声响。
魏宋和江沧被吓的一激灵,江沧悄悄的看了一眼魏宋,又看了看面前的萧芜。
这个感觉很不妙,那个叫虞愿的女人,竟能打乱他的思绪。自从上次上元节放孔明灯之后,就异常的不对劲。他甚至觉得是自身鬼迷心窍了,那日才会带她去放孔明灯。
他向来讨厌打乱自己节奏的东西,那看来,只能除掉她,免得有后顾之忧了。
“江沧,不必查了。今晚我就要了她的命。”白瓷茶盏应声而碎,碎片划破了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