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如果同意,”纪书言迎上他的目光,声音平静得近乎陈述事实,“我没意见。”
纪书言想如果应淮承某天觉得这桩婚姻乏味,想要结束,或是换个人,自己大概是没有立场、也没有能力拒绝的。
这个认知让纪书言心口某个地方微微沉了一下,但很快被习惯性的平静掩盖。
覃立松开了手,目光却忽然越过纪书言的肩膀,看向他身后,表情变得有些微妙,掺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心虚。
纪书言若有所感,转过头。
应淮承正朝这边走来。他身形挺拔,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装裹挟着不容忽视的气场,在光影交错的宴会厅里,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划开浮华的泡沫。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下颌线显得有些冷硬,眉眼间凝着一层薄薄的、让人看不透的情绪,但纪书言能感觉到,他似乎心情不大好。
是因为看到覃立坐在自己旁边?还是别的什么?纪书言不确定,也懒得深究。他只觉得眼下这情形有些麻烦,或许该给这两个人留出空间?
于是,在应淮承刚在他身侧站定,那股熟悉的、带着压迫感的气息笼罩下来时,纪书言便先一步开口,语气寻常:“我去一趟卫生间。”
说完,没等应淮承反应,他起身,绕过茶几,朝着与主厅相反、通往休息区的方向走去,步履平稳,但背影透着一种想要逃离某种微妙氛围的干脆。
覃立看着应淮承走近,那点心虚感更明显了。
应淮承没听完整他们具体说了什么,但这并不妨碍他捕捉到刚才覃立拉住纪书言手腕的那一幕,以及此刻纪书言近乎避让的离开。
“你,”应淮承停在覃立面前,视线甚至没有完全落在他身上,声音不高,却带着淬了冰的警告,“离纪书言远点。”
覃立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但在应淮承没什么温度的目光下,最终还是没发出声音。他确实有点怕应淮承,这种怕源于家族层次的差距,更源于应淮承这个人本身深不可测的脾性和手段。
应淮承没再多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他转身,朝着纪书言离开的方向,迈开了步子。
高级宴会厅的卫生间,总是极力营造一种与外部喧哗截然不同的精致静谧。大理石台面光可鉴人,空气里弥漫着清淡昂贵的香薰气味,柔和的光线从镜前灯带洒下。
纪书言只是进来洗了个手。冰凉的水流冲过手指,带走些许烦躁。他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正准备离开。
门被推开,熟悉的脚步声靠近,不等他回头,腰身便被一条结实的手臂不容分说地揽住,力道带着明确的掌控意味,将他往后一带,直接又推进了卫生间里。
“应淮承!”纪书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身体微晃,皱起眉,压低声音呵斥,“你干什么?”
应淮承没回答,目光扫过空无一人的洗手区域,随即揽着他,径直走向内侧的独立隔间。他随手拉开一扇未上锁的门,将纪书言带进去,反手“咔哒”一声落锁。
狭小的空间瞬间被两个成年男性的存在感填满。
纪书言背靠着冰凉的隔间门板,身前是应淮承压近的身体,熨帖的西装布料摩擦着他的衬衫,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毫无间隙。
“应淮承。”纪书言抬头看他,试图从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读出什么,却只看到一片翻涌的暗色。他抵住应淮承的胸膛,指尖能感觉到其下沉稳有力的心跳,却推不开分毫。“别在这胡闹,我……”
剩下的话,被一个炙热而突然的吻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纪书言尚不能完全理解的、浓烈的占有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重重落下。
应淮承的手掌捧住他的脸颊,拇指熟练地摩挲着他的颧骨,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他微微张开唇齿。
“唔……”纪书言闷哼一声,手下意识地攥紧了应淮承腰侧挺括的西服面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推拒,却又不敢真的用力挣扎,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的卫生间,隔音再好也有限。
逼仄的空间里,空气迅速变得稀薄而滚烫。
只剩下唇舌交缠的濡湿声响,彼此交织的、逐渐失控的呼吸,以及胸腔里那两颗擂鼓般剧烈跳动的心脏。应淮承的吻又深又重,像是要借此确认什么,标记什么,将他肺里的氧气都掠夺殆尽。
纪书言被他吻得有些发晕,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靠着门板才能站稳。混乱的思绪里飘过一个念头:这人到底在发什么疯?连场合都不分了吗?但更多的感官却被唇上、齿间、以及周身无处不在的属于应淮承的气息所淹没。甜点残留的那点腻人甜味,早被应淮承口中清冽的、带着淡淡酒意的气息冲刷得一干二净。
他最终放弃了抵抗,攥着西服的手指慢慢松开,转为轻轻抓住了应淮承腰侧的衣料,像在惊涛中抓住一块浮木。
纪书言睫毛颤动着,缓缓闭了起来。
直到纪书言真的快要喘不上气,喉间溢出细微的呜咽,应淮承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他的,呼吸同样灼热急促。他的拇指轻轻擦过纪书言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角,目光沉沉地锁住他迷蒙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未尽的情潮和一丝紧绷:
“谁准你说没意见的,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