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觉清有时会在深夜惊醒,怕自己哪天也被娱乐圈这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所同化。
怕自己变成曾经最厌恶的、不择手段的小人,更怕看到那些丧尽天良、肮脏龌龊的手段。
就在江觉清陷在迷茫里快要窒息时,裴自炎从烟雨蒙蒙的光亮处走来,撞进了他的世界中。
他好像找到了那个可以救他逃离深渊的神明了。
刚认识裴自炎的那会,裴自炎是江觉清能想到的所有美好的总和。
裴自炎是那么的美好了,美好的让江觉清觉得,他仿佛不是地上人,而是天上仙,是那皎皎明月,可望而不可即;是那濯清涟而不妖的莲,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裴自炎是驰骋草原上最漂亮、最肆意飞扬的枣红马儿;他是天界降下凡尘的救赎者,身上带着能够破除一切腌臜的光;是那皎皎明月,是那濯清涟的莲,明媚耀眼,却又远得让他不敢伸手触碰。
裴自炎是那么的明媚张扬,是那么的耀眼,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江觉清甚至会因这份差距,生出隐秘的自卑,觉得这样干净的人,本就不该与满身疲惫的自己有交集,甚至不应该踏足如此肮脏的娱乐圈。
江觉清以为自己和裴自炎不可能会有很深的交集,可是,直到导演为了让两人快速入戏,提出同居培养感情。
两个月的朝夕相处的同居生活,再加上三个月马术、核心、武打训练时的并肩作战。
江觉清才慢慢看清,裴自炎没有他想的那么完美、那么好,可是,江觉清就认定,裴自炎哪怕不是他所认为的完美,他仍然是那个可以救他,把他拉出深渊的神明。
在拍戏期间,裴自炎没有让他感受到不适的地方。
相反,裴自炎在拍戏期方面上,他是很专业的。
在片场的裴自炎,专业得让人敬畏。
他总是以非常饱满的状态面对每一场戏份,每一个演员,每一个角色。
裴自炎总是可以无比虔诚的去演绎角色,哪怕是他在上一秒,经历了无比痛苦,让他痛苦、崩溃到他再难以接受的事情,只要工作人员来找他,轻声叫他一句,说一声“裴老师,马上该你拍戏了”。
裴自炎就会立马调整好状态,收拾好糟糕的情绪,让自己快速融入角色之中,调整到最佳状态,力求不给他人增添麻烦。
裴自炎对每个角色都抱着虔诚的态度,哪怕是只有几句台词的配角,也会反复琢磨语气和眼神。
演戏的裴自炎永远都是光彩夺目的,他演戏时,整个人都在发光。
你永远可以相信裴自炎在演戏方面上的专业能力。
在裴自炎身上,永远都不可能出现第二次,“裴老师,你能行吗?”
“裴老师,你可以吗?”
“裴老师,你能坚持吗?”
“裴老师,你现在的状态很糟糕,需不需要休息一天,调整调整?”
“裴老师,你现在还能拍戏吗?”等类似的话。
裴自炎是认真、努力的;是刻苦、敬业的。
裴自炎爱这份事业,爱每个演绎过的每一个角色;他更爱那些不顾一切,无论任何流言蜚语,始终相信他,永远支持他的粉丝。
裴自炎对演艺的热爱,坦荡又热烈,像一束光,照亮了江觉清早已疲惫的内心。
但是,裴自炎刚进剧组的前一个月,江觉清与裴自炎相处的几个月并不愉快。
江觉清向来习惯与世界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时裴自炎刚一爆,见到江觉清这位前辈影帝,眼里的光几乎要溢出来。
裴自炎得到江觉清首肯后,他更是把讨论剧本当成了日常。
一次两次,江觉清还能维持耐心容忍裴自炎,可次数一多,裴自炎的靠近和套近乎,像温热而黏腻的风,吹得江觉清浑身不适。
终于有一次,江觉得按捺不住,对裴自炎发了火。
江觉清的言辞不算刻薄,却冷得像冰,把两人之间勉强维系的温度瞬间打得粉碎,到现在江觉清都还记得裴自炎泛红的眼眶和决绝的眼神。
江觉清对裴自炎发火后,事后江觉清又忍不住后悔。
火发出去的瞬间像把窗猛的关上,屋里一下子冷了,安静得只剩自己心跳的回声。
江觉清坐在黑暗里,反复回忆起裴自炎当时的反应。
裴自炎被冻住的笑意,眼里一闪而过的错愕,还有随即压下去的委屈,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他心上。
江觉清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反应过度了,是不是把那点不合时宜的亲近,当成了冒犯。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江觉清竟然惊奇的发现,他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牵引着,他的目光会不自觉的追随过去,会忍不住想要靠近裴自炎。
裴自炎不经意间的小动作,指尖敲桌面的节奏,翻页时不经意的停顿,思考时把笔旋来旋去,都像细碎的鼓点,敲在他原本平稳的心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