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中,王耀垂落的发丝在脸颊投下阴影:“你不是教堂的人。至于我?只是个民俗学者罢了。”王耀笑了笑,随着柜门合拢的轻响,他随手抹了把脸,将血迹蹭在脸颊上。
房门被推开时,王耀正握着枪站在几步之外。来人狐疑地环视房间,目光在王耀染血的脸颊和凌乱的衣服上停留片刻:“会议要继续了。”说完便匆匆离去。
王耀脱下外套搭在臂弯,指腹擦过脸颊,干涸的血迹在下颌留下一道浅痕。他取下一枚子弹放入口袋,沿着走廊返回大厅。
参与会议者已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王耀刚停下脚步,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就靠了过来。
“伊万,你怎么搞的?”王耀皱眉打量着几乎湿透的人。伊万柔软的浅金发贴在脸颊,裤腿和鞋面沾满泥浆,却依然笑得满不在乎。
“遇到一只可爱的小狗,玩得太开心掉进水里了。”伊万伸手想搭王耀肩膀,却被挡开。
“先去换衣服。”王耀触到对方冰冷的手指,眉头皱得更紧,“不冷吗?”
“他们才懒得管我。”伊万突然凑近,满意地看着王耀皱眉,听着周围响起的窃窃私语,才低声道:“你放他走了。”
“他还没做好见血的准备。”
“小耀总是这么心软,明明他们做了那么多过分的事。”伊万又靠近了些,他靠得很近,有些冷,哪怕只是靠王耀近一点都能感到温暖,而王耀不会吝啬这一点点体温。
“这是两回事。”王耀摇头,“讨厌一个人和如何对待讨厌的人是不同的。”
“所以你看起来讨厌所有人。”伊万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接过侍者递来的毛巾。
“确切地说,我只是对讨厌我的人和被我讨厌的人采取不同措施。”王耀向远处点头示意。
“这算前者还是后者?”伊万慢条斯理地擦拭头发。
“都不算。”
“真狡猾地回答,明明都放过他们了。”伊万轻笑。
王耀没有接话,他故意咬饵、接受医院试探的计划无需隐瞒。那座”永不熄灯的特殊治疗室”正是他的目标,自然不会为难一个可怜的“思想犯”。
至于伊万……王耀瞥了眼浑身湿透的人。教堂里从不缺焚化炉,处理“不洁之物”但偶尔用来正常取暖也合理。想了想他还是建议道:“待会去教堂烤烤火吧。”至少夸张地说,伊万身上散发的寒气简直像个移动冰窖,王耀不喜欢过于潮湿的气息。
“怎么不叫他也来烤火?”伊万轻哼。
王耀失笑:“这也要争?行行好,伊万,他才刚‘痊愈出院’。”
他并不指望会议照常进行,他在等待,等待一个以合适身份进入医院的机会。
灯塔顶层的探照灯从来不是为船只导航.
那是监视全岛的瞭望台。
这一点,王耀比任何人都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