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耀的指尖在枪柄上收紧,金属的冰凉渗入皮肤。伊万手中的注射器微微晃动,针管里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蓝色。
"你比我想象得更快找到这里。"伊万的声音依然温和,仿佛在讨论今天的晚餐,"但你知道,有些真相就像雾,听得见,却永远抓不出。"
王耀的视线扫过档案室,煤油灯熄灭后,月光透过高处的气窗,在铁柜上切割出栅栏般的阴影。他的后背紧贴着墙壁,能感觉到砖缝里渗出的潮湿。
“■年的实验记录是伪造的。”王耀说,声音平稳得连他自己都惊讶,“笔迹太新了,墨水的氧化程度不对。”
伊万的笑容僵了一瞬,针尖轻轻一颤。
“聪明的小耀。”他叹息,“但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恐怖吗?不是发现真相,而是发现——”
他的靴跟突然重重踩下。
地板下传来机械齿轮的咬合声,整面档案柜突然向两侧滑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通道。腐败的海风裹挟着消毒水味扑面而来,王耀的瞳孔骤然收缩——
通道的墙壁上,密密麻麻贴满了照片。
每一张都是他。
婴儿时期的体检记录,童年时在灯塔台阶上的背影,少年时代被按在诊疗床上的挣扎。最近的一张拍摄于几天前,他站在码头,手里牵着那条老狗。
照片的右下角,全都盖着同一个红色印章:
【项目编号:PW-II】
“你不是第一个‘王耀’。”伊万轻声说,“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王耀的指尖在枪柄上摩挲了一下,随即松开。他忽然笑了,那笑意未达眼底,却让伊万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年的实验记录?”王耀从怀中掏出一本更破旧的笔记本,在月光下晃了晃,“真巧,我昨晚在灯塔的暗格里找到了这个,一份真正的原始记录。呵,鬼知道是不是真的,但这很有趣不是吗?”
伊万的瞳孔微微收缩。
王耀慢条斯理地翻开笔记本,指尖点在某页上:“比如这里写着,'PW-I号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需更换培养方案',而PW-I的编号,伊万,恰好是你在集中营,入院时的病历号。”
档案室陷入死寂。
伊万手中的注射器微微倾斜,针尖的液体滴落在地,浮出细小的泡沫。
“你以为我在找母亲的真相?”王耀向前一步,月光照亮他嘴角冰冷的弧度,“不,我在找你的把柄,从你‘偶然’在灯塔遇见我那刻起,我就知道你是当年实验的幸存者。”
他忽然抬手,煤油灯的火光重新亮起,照亮档案柜后方的暗门,而门缝里夹着一截黑色衣角。
“出来吧,江叔。”王耀头也不回地说,“你跟踪伊万这么久了,不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