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出的白汽像烟雾缭绕在视野里,给手掌带来转瞬即逝的温暖。
下一秒,刺骨的寒冷又重回指尖。
“好冷啊,莫斯科。”黑头发的人搓着手,脸埋在厚厚的围巾里。
“嘛,小耀还没有习惯吗?”奶白色头发的人打趣道。
“怎么可能习惯啊。”被称为小耀的人没好气地撞了下对方。
“唔啊!”
伊万晃了晃身子,稳稳站住了,反倒是王耀滑了一下,他险些摔倒,伊万握住了那只慌乱中伸出的手。握住的手,很温暖,伊万这么想,俯身为对方理了理围巾。
“谢谢你,伊万。”
王耀抬头,他任由对方用冰冷的手指触碰自己,顺着对方白色的一圈圈盘旋在脖颈处的围巾。
王耀仔细地观察伊万,那奶金色的发帘的阴影下熟悉的紫色的瞳孔,那雾霭一般朦胧的颜色,那熟悉的令人不安的软绵绵的笑容。
就像记忆中的伊万一样,但伊万从前会靠得这么近吗?
肩膀与肩膀不足一拳,寒冷的冬天里,彼此的体温似乎能透过衣物从接触的地方传递过来。
最近是不是变得有点黏人了呢。
王耀这么想,也这么直白说了出来。
伊万有些吃惊,他微怔,睫羽轻颤。
“哈哈,小耀在发呆吗?”伊万这么说,王耀恍惚回神。
一阵寒风正好迎面而来,王耀微眯着眼,瑟索了一下,他说:“只是想到以前的事了。”
“小耀,是个很怀旧的人呢。”
听他这么说,王耀侧着头,伊万走在他身边,双手插兜,微长的围巾落在他身后,雪掺杂在发丝间,阳光下微微发光。
细小的反光格外显眼,王耀像猫一样被吸引,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因为太阳出来了,雪化了成水珠。像是被刺痛了一般,王耀低着头,垂下的视线落在雪地上,他回头,发现一连串脚印在身后长长地几乎形成了道路。
他们走出来很远一段距离,已经走得很远。
“这个,和树枝长得好像呢。”王耀碰了碰那道伤疤,疤痕粗糙的手感像被火焰掠烧过的木炭。
“kufu,有点痒呢。”伊万瑟缩了一下脖子。
“抱歉”王耀收回手。
“没关系”伊万笑了笑,也向王耀伸手。
指尖点在对方眼睑下方,尽管亚洲人不像白人那样容易看出,但疲惫也在他眼下留下了微微发青的色彩。
“最近很忙吧。”伊万这么说。
“到是谁留下的烂摊子啊。”王耀开玩笑地抱怨道。
“抱歉。”伊万说。
“确实是混账事。”王耀点头。
“这种时候,你不应该说没关系吗?”伊万背着手,侧过身。
王耀只觉得对方挡过来的身躯连带着风雪一起靠近,他不得不停下来,雪就这样安静地落在他们身上。
“还没有打算原谅你。”王耀拍了拍落在肩膀上的雪,脚步一动,从旁边绕了过去。
“什么时候会原谅我呢。”
伊万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很近,王耀呼出口气,冷空气穿过鼻腔带来些许的刺痛感,鼻尖发酸,耳边是簌簌的风声,白桦树的枝丫上积着雪,沉重地压弯了枝干。
脚下的雪踩上去吱嘎作响,所幸还没积累得太厚。
“喂——”身后传来伊万的呼喊,王耀回头,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出去十多米了。
他招招手,示意对方过来。
于是他就看到伊万三两步地跑了过来,或者说冲了过来,于是因为距离过近或者干脆是故意的,两个人撞到了一块,摔进雪地里。
“你是伊万吗?”
王耀歪着头,雪落在眼睑上就像是落泪一般,让他的心也跟着颤抖。
“伊万”眨了眨眼,后脖颈贴着雪地,他不禁瑟索了一下,他回答:“为什么这么问。”
王耀侧着头,他能听到身下这具躯体传来的心跳声,他笑了笑,自然地说:“我那天,看到了伊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