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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那声叹息惊动了沉睡中的赵活，他收回垂放在唐布衣腰上的手，放到嘴前打了个哈欠，迷糊间意识到唐布衣的清醒，嘴里睡意黏连地呢喃，落在唐布衣耳朵里却带了一分意味不明的狎昵：

“大师兄，早。”

唐布衣用力吞了吞口水，不自然地把头扭进枕头，看不见赵活之后，才闷闷地回应：“师弟早。”

“大师兄昨晚睡得怎么样？”赵活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双腿绷直拉伸，无意识蹭过唐布衣腿侧皮肤，刺激得唐布衣马上蜷缩身体，连忙从和赵活契合的拥抱中脱离开。

赵活没有立即等来预期的回答，甚至怀里的暖意也被剥夺，这让他不经意间产生了某些不满，但他细看却又觉得心底那处幽黑处空而无物，只是他一瞬间的错觉。

“挺好的，睡得死了都没人发现，感觉是这些天睡得最好的一晚。”唐布衣夸张地回答，暗暗嗤笑，好像他此刻的退缩只是恰如其分地基于离床洗漱的需要，而非其他原因。

心口发紧，赵活微微皱眉，他从唐布衣显得虚伪的声音里感觉到了不适，但他因为什么而不适却难以辨别，心底莫名生出了一丝焦躁。

这一丝焦躁比前面的不满更有实感，赵活低下头，默默在心里记下此刻的心理体验，以待后续继续钻研攻破成因。

赵活偷偷观察唐布衣的神情，唐布衣似乎还沉浸在初醒的迷糊中，背对着赵活，坐在大床的边缘出神发呆。

赵活勉力抻出脖子才看到唐布衣一丝侧颜，昨晚撩乱他心神的长睫正快速扇动着，唇线下压，喉结滚动，像是在思考着什么的表情，看样子很苦恼。

赵活心头空出一拍。

你在苦恼着什么呢？唐布衣。

赵活无声地在心里发问，同时一个日常被无视的潜藏疑问逐渐露出水面，成为此刻赵活无法忽视的蔚然大物，巨大冰山：

赵活你在因什么而被唐布衣牵动心神？

赵活迟疑地眨眼，抓紧身下薄被，回头看着被窗帘遮挡的天光，心中一片沉重——

他预感这不会是个能够简单获得答案的问题。

漫漫长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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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初醒后的尴尬推动两人刻意沉默的洗漱快速完成，两人前后脚离开房间前往酒店餐厅去吃早餐，走在前面的唐布衣一直低着头，并没有发现赵活在他身后的灼灼目光。

刚到自助餐厅，唐布衣就径直走向沙拉去，拿着餐盘去取绿油油的羽衣甘蓝和球生菜，赵活则先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占好位置，等唐布衣回座。

早餐两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唐布衣干嚼着嘴里的草料，不经意间抬头，正好撞上赵活颇为炽热的视线。

“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吗？”心下疑惑，唐布衣出声简单试探。

“沾了点贵气，还有点帅气。”赵活莫名其妙地说干话回答，大概又在哪看到了唐布衣黑粉 min 的土味情话。

“哦，还有……”赵活顿了顿，视线偏向窗外河景，“……最烦人的是还沾了点让人看了就忘不了的贱里贱气。”

“大白天你找打是吧，赵活？”唐布衣翻了个白眼，不再理他，即便心里对赵活突然激进的用梗方式感到万分疑惑也不敢细究，继续埋头对付自己身前这碗草料。

这酒店提供的三文鱼还行，就是吃得有点让人心慌。

今天是客串的最后一场戏，大概是因为终于可以回家了，赵活陷入了一种明确的雀跃中。

赵活缩在唐布衣化妆间的小沙发上掏出手机，开始翻查自己收藏的菜单或者美食种草，开始构想回家后的美食行程，他从今早开始便一直专注在唐布衣身上的那种冒犯感好不容易有所收敛，使得在备妆的唐布衣，因暂时看不到赵活而感到稍微能喘一口气。

有一个对唐布衣而言是一种恐惧的念头悄悄浮现脑海，又被他马上压了回去，他苦笑着看着镜子里显得有些憔悴的英俊面容，苦闷地跟自己重复：别想了，怎么可能。

冰山不会一日融化，你蹲了两年同居，陪伴了他十八年成长，都一无所获，怎么可能会在这两周的相处里变得有所不同？

别期待太多，不然落空的时候会太伤心。

唐布衣啊唐布衣，你太渴望奇迹了。但奇迹就是因为不可能发生才称之为奇迹……

当好你守护者的身份吧，别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