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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生涩而热烈,这是唐布衣对赵活的吻的评价。
毫无章法地把嘴唇贴上来,像是透着薄膜呼吸,粗重的、粗鲁的、不容拒绝躲闪的掠夺,带着某种残忍,对自己毫无顾忌的决绝。
赵活不会用舌,也不会用齿,只知道贴近,两片干燥的肉在唐布衣唇上剐蹭,跟随本能地去追逐唐布衣的气息。
唐布衣试着后退拉远调整呼吸,被赵活压着不能躲。唐布衣腰软了下去,常年舞蹈的身体柔软得可怕,毫无压力地保持着跪姿下腰,赵活依旧贴上来,死死地把唐布衣压在身下,不允许他的唇离开自己。
好不讲理。
唐布衣的双臂穿过赵活颈肩空隙,与赵活紧紧抱在一起。
呼吸很困难,但没有关系,我会一直等着你感觉安全的。
“哈……哈……”沉重的掠夺终于迎来一瞬歇息,赵活离开唐布衣发红的嘴唇,埋在唐布衣胸口浑身颤抖,痛苦地撕扯着自己的肺部,哽咽着张大嘴呼吸,浑身抽搐,剧烈咳嗽。
唐布衣深沉地用鼻子深呼吸,把刚刚激烈碰撞产生的呼吸不适全部排出体外,手盖在赵活后颈,有一下没一下,或轻或重地揉捏着,在赵活看不见的地方偷偷舔舐被蹭得红肿的唇。
嘶,小王八蛋那么用力,挺疼的。
下次试着舔一舔嘛,看样子以后有得教。
赵活在唐布衣手下停止了颤抖,把唐布衣一时跑远的思绪拉了回来,一低头,正好对上赵活仰着脸谨小慎微的探寻目光。
小心翼翼的,像是在问:“我是不是搞砸了。”
唐布衣不由得粲然一笑,伸手揉了揉赵活通红的耳廓:“欺负我欺负得开心吗?”
赵活眼神陡一慌乱,四处躲闪,“没、没有……”
“哎呀,都把我亲下地了,原来还不开心啊?好贪心的小鬼。”唐布衣继续逗,手指在赵活耳根轻捏,揉得发痒,痒得赵活脖子一缩,依旧没有挣扎开,任由唐布衣玩弄。
这是撸狗的动作,但赵活好像没有发现,唐布衣便继续胆大妄为。
赵活偷偷瞥了唐布衣一眼,眼神刚要对上就又躲了起来,他期期艾艾地问:“讨、讨厌吗?”
“讨厌什么?”唐布衣明知故问,装傻。
“刚、刚才我那个、那个……糟糕的尝试……”赵活低头,从唐布衣身上退下来,离他略远半臂的位置坐着,扭捏着词语。
唐布衣从鼻子喷出一口气,没有立即回答,默默坐直身体,跟赵活面对面。
赵活的心顿时悬在空中,又几乎要坠入深渊。
要碎了。
他张口就要说对不起,但耳朵上一直作恶的手指突然捏紧,拇指食指滑到耳垂而后狠狠一拧,令赵活吃痛出声,所有糟糕的杂念都被迫中止。
“哎哟!”
耳朵突然被喷着热息,气息携带的熟悉感让赵活浑身战栗。
“痛死了。”唐布衣凑近赵活耳朵小声埋怨,咬字含糊,带着娇气的委屈,暧昧得几乎要拉出丝,“赵活你这个处男,你该不会连爱情片都没看过几部吧?没吃过猪肉,连猪跑都没见过?”
“我刚刚是这么亲你的吗?”唐布衣捧着赵活紧闭着双眼的脑袋问,“我刚刚明明是这么亲你的。”
话音未落,又在赵活鼻尖落下一个吻,羽毛轻轻落在了鼻头,然后是鼻梁,山根,眉心,额头,眼皮……一路顺着脸颊向下吻,故地重游,又吻到了他今天一整天的戏弄里,唯一没有涉足的空白处。
唐布衣亲到赵活唇前,便停了下来,咬着唇屏息观察赵活的反应,刻意忽略胸口的酸痛。
睁眼看看我,求求你。
赵活依旧是被亲一口抖三抖,眼睛却一直紧闭,捏着腰侧衣服的拳头紧张得快要把衣服捏碎。
羽毛的轻抚快要让他沉溺在这轻盈的触感里,迷失了自我。
“喂,赵活你这只大鸵鸟,你就那么不愿看到我吗?不是说我好看吗?怎么不睁眼看看我?”
唐布衣声音压着懊恼,却带着更多笑意,好像在反复申明此刻两人的接近只是幼稚的玩闹,并不算什么。
质问也说了,赵活还是闭着眼,甚至眉头都皱了起来,一副不认同又不敢的模样。
呵,宁死不从,当烈男是吧?搞得刚才亲我的人不是你一样。
唐布衣不满,张嘴就是往赵活下巴一啃,吓得赵活猛地睁开了眼,又惊又惧。
“哼,终于舍得睁眼了吗?大鸵鸟。”
赵活转身就要丢盔弃甲地爬走,被唐布衣一眼识破,锁住肩膀控制在怀里,扒着头皮不许动。
“还敢躲?”唐布衣扒着赵活眼皮不许他重新闭眼躲闪,头皮被唐布衣扒得死紧,赵活“红目圆睁”,眼珠子都快要脱眶而出,却依旧被唐布衣勒令不许闭眼,无法,只能败下阵来,颓唐地耷拉眼皮,认命一样回看唐布衣。
“那你想我怎么做……”赵活束手无策,声音接近啜泣,圆圆的眼睛里都是无措,像走丢的小狗叼着自己的尾巴迷茫地原地转圈,看得唐布衣心软,“我要怎么做才合适……”
赵活拍了拍唐布衣的锁住他肩膀的手臂,示意让他正常坐直,等唐布衣松开他后,他佝偻着背含着胸,贴着唐布衣靠在鞋柜旁,放弃了挣扎。
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赵活,唐布衣突然觉得自己喉咙干涩,沙哑得不行,他用力地凝视着赵活的眼睛,尽自己所能释放自己的包容和坦然:“……亲回来,再亲一遍。”
“像我刚才那样,重新亲一遍,慢慢来,我们不急。阿活,不用怕碰我,我不会走的。”
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竟然打着颤。察觉到这点的唐布衣浑身一抖,全身鸡皮疙瘩都被激起,在难熬的沉默里久久不能消去。
说出这句话比唐布衣想象的还要艰难,这句引导背后的含义他无比清晰,与其说是赵活害怕他讨厌而离开,不如说这里最惊恐,心惊胆战的是自己这个最恐一失足成千古恨的胆小鬼才对。
一旦被赵活推开,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真不酷啊,说话的时候舌根都在发软,一点都不潇洒。明明外号都是“飞侠”来着,现在却一点都飞不起来。
唐布衣勉强自己笑起来,但自觉这个笑容可能比哭还难看,他故作轻松道:“是不是之前亲的没学会,要我正式示范一次?”
唐布衣在笑,一如既往地在对着赵活笑,但赵活却在这份熟悉里察觉到了夹杂其中的不谐之音,他敏锐的耳朵抓住了这一丝不谐:干涩,纠结,恐惧,焦虑……
与他如出一辙的紧张和不安。
像是竹裂,噼啪一声下来后又陷入了寂静,赵活的心突然平静了下来。
赵活安静地看着唐布衣,玄关昏黄的灯光折射在他眼里,透彻着一种琥珀茶汤色,唐布衣深入望去,感觉对方眼里渗透了某种了然:“布衣,你是不是也很紧张?”
唐布衣目光闪烁,眼眶刷得变红,眼仁被润湿,折出淋漓的水光。他在赵活眼神里罕见地躲闪,显得有点狼狈。
“有吗?可能吧。”鼻音突然重了起来,唐布衣不自然地移了移视线,躲开了赵活直勾勾的探寻。
那个不可一世的,万能的唐布衣,在赵活面前袒露了自己的并不游刃有余的一面,向赵活一如往常一般展露着他的「不完美」。
让赵活觉得无比安全的「不完美」的唐布衣。
他无比喜欢的「唐布衣」。
“布衣,你说让我、让我重新……亲一遍,那你教教我,好不好?我认真看你示范一次,我会好好亲的。”赵活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带着哄诱,唐布衣耳尖,一瞬间就识别出赵活的变化。
他狐疑地仔细瞧了瞧赵活,见后者神色如常,大概又是迟钝者的福至心灵,并没有别的深意,只是本能地想要用更理想的姿态靠近,一如他平日的完美主义。
赵活又攀上了唐布衣的手臂,被助养前营养不良,他发育不好,成年比唐布衣矮上半个头,但并肩坐时两人身高却又一致,唐布衣腿长而腰短,赵活则腰长腿短,两人此消彼长,刚刚好凑成一对等高的座位,只是平视就能对上对方盈盈的目光。
赵活一直都有一双动人的小狗眼睛,但他总是藏在低头的阴影里,不愿意给别人看见。
他的五官拆开来其实都很不错,大而圆的眼、宽嘴、山根高耸的鼻,但加上过宽的眼距和深刻的法令纹,凑在一起却成了一张老态龙钟的“徐娘半老”脸,这“徐娘”还得明明确确五十岁起步的年纪才能形容得了赵活这张丑脸的奇特。
未老先衰就是这个意思,但提前衰老的面容好像也有好处,唐布衣可以提前几十年的时候看到他衰老后的模样,经常会产生两个人已经相伴一生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