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轶面无表情地对着他行了礼,刚想走,却被拦了下来:“让你走了吗?别以为仗着有公主护着我就不敢动你。”
月轶对此场景见怪不怪,耐着性子再次行了一次礼,却被刘符一脚踹倒在地。
“你说,若是我将你要过来,公主会不会同意?”刘符的脚在她的肩膀上撵着。
月轶任由他踩着,但语气毫不退让:“您大可以去试试。”
“哼!”刘符用力一踹,甩袖离去。
月轶扶着受伤的肩膀起身,刘符的太傅之子,在朝廷中有权有势,再加上当今陛下软弱无能,若是他们执意刁难茕玲,陛下大抵会使用惯用的伎俩——舍小保大。她绝对不能给茕玲带来麻烦。
她将衣服上的尘土清理干净,像往常一样去找茕玲。进门前,她的脚步一顿,里面传来声音:“玲儿,最近关于月轶的传闻你可听说?”
茕玲端起茶杯的手一顿:“都是传言,王朝衰败岂和小白有什么关系,是谁的问题大家都清楚,若是谁在我面前乱嚼舌根,我就打烂他们的嘴。”
蓝芮急忙做出嘘声姿势:“不可妄议朝廷。”
月轶抬起来的腿又退了回去。
白发,视作不祥。
蓝芮语重心长地说:“近期,便不要一起出门了,免得引火烧身。”
茕玲咬了一口桃花酥:“皇姐,这个好好吃!我要去找小白了!”她小心翼翼地包起两块桃花酥,夺门而出。
“诶,你这孩子……”蓝芮对妹妹十分头疼,不过这样也好,就让她一直开心下去吧。
桃花树下,月轶在练剑。一套剑法下来行云流水。
桃花开得正酣,如云似霞。风过处,花瓣簌簌而下,落了一场浅粉的雨。
月轶一袭黑衣,剑锋所过,气流卷起落英,在她周身缭绕不散。
“好!”一声清脆的喝彩从门边传来。
月轶收势回身,见茕玲正倚在门边,笑盈盈地望着她。公主身着绯色宫装,在这漫天桃粉中,竟比桃花更明艳三分。
“公主殿下。”月轶抱剑行礼。
茕玲嘟嘴:“你又整这些虚的。”
月轶低头:“在宫中,还是规矩些好。”
茕玲却不接话,她慢慢走近,目光片刻不离月轶。行至面前,她忽然伸手,轻轻拂去对方肩头的一片花瓣。
“月轶,”茕玲的声音带着几分感叹,几分玩笑,还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认真,“你练剑的样子真是好看。你若是个男子,我便招你做我的驸马。”
月轶心头一跳,抬眸正对上茕玲含笑的眼。那眼底深处,似乎藏着比玩笑更重的东西。
她微微垂首,唇角牵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殿下说笑了。”
“我不是说笑。”茕玲向前一步,逼得月轶不得不直视她的眼睛,“你看你这眉眼,这般英气;你这剑法,这般潇洒。你若为男子,定是这京城里最出色的儿郎。”
一阵风过,更多桃花飘落,有几瓣调皮地沾在公主的发间。月轶看着,竟有瞬间失神。
茕玲忽然笑了,那笑容比满树桃花还要灿烂。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月轶的耳畔:“不过,正因为你是女子,才更好。”
月轶愕然抬首,不解其意。
茕玲俏皮地拉过她的手:“这样我们就可以天天待在一起啦。若你是男子,定会被当做外男赶出去。”
茕玲像变戏法般掏出点心,放在月轶嘴边:“尝尝。”
月轶愣了一瞬,低头咬了一口,说:“好吃。”
茕玲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轻轻擦着月轶额头上的汗珠。月轶不躲,任由她擦拭。
“三日后春猎,”茕玲将帕子放到月轶手中,“你可得好好练。”
茕玲骑射不精,且怠于练习,每次狩猎,月轶都会悄悄猎些野兽带给茕玲,好让她不要输得太难看。
月轶点头:“嗯。”
茕玲跑到一旁,大声喊:“你继续练剑,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月轶将丝帕塞进怀中,点头:“嗯。”
突然,月轶想到了什么,她折下花枝,走到茕玲跟前:“你,想练吗?”
茕玲眼珠子一转,说:“好,不过你得耐心些。”
月轶点头:“嗯。”
“师傅今日要教我什么?”茕玲步履轻快地走到树下,眼中闪着期待的光。
月轶被这声“师傅”叫得微微一愣。两个身影在桃花树下重叠,一个严谨教学,一个认真模仿。
“接下来是直刺。”月轶示范了一次,动作干净利落,“看明白了吗?”
直刺、斜劈、格挡。月轶带着她的手臂向前刺出,剑锋破空,发出“嗖”的轻响,几片桃花应声而落。
“小白,我好累啊,我不要练了。”茕玲甩着酸痛的手。
月轶捡起被丢落在地上的花枝,再次递给她:“再练一会。”若是有天自己不在她身边,她也可自保。
茕玲撇撇嘴:“好吧。”
在无人打扰的午后,桃花纷飞。有些花开,不为结果,只为绚烂。
—
狩猎开始。王公贵族、文武百官及其家眷齐聚于此,人人都想在圣驾前一展身手。空气中弥漫着皮革、马匹和隐隐的兴奋气息。
皇帝端坐高台,看着此番好景色,龙颜大悦,朗声道:“今日春狩,猎获最丰者,朕重重有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