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从来不说。
再后来,岑旭的无厘头表白让两人关系遇冷。
也是最近才缓和。
因此,温白也没再多说话,向岑旭挥挥手,准备返回台下。
当她的身影消失在屋里,岑旭忽然兴起,翻看傅揚朋友圈,点开很多年前发布的一条消息,眼底眸光似有深意的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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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白再次回到座位上,看见傅揚靠在椅背上,身上掉落了几颗爆米花。
而傅揚,就淡定地坐在座位上,不摘墨镜,冷漠孤傲,像尊大理石雕塑。
温白轻轻捡起他身上落下的碎屑,怀疑是谁家小孩儿的恶作剧。
然而在她落座的一瞬,清润醇厚的嗓音响起。
“去哪儿了?”
她随口说了个理由。
“做活动的人我认识,去看看他们今天讲什么电影。”
屋内灯光渐暗,傅揚的墨镜浮现台上流光溢彩的光束,他的面容被光线闪耀时明时暗,声音却不受影响。
“今天的电影是你推荐的?”
温白正纳闷今天讲电影怎么还有灯光特效,于是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
所以当台上忽然宣布今天讲的电影内容,是两人曾经一起看过的《绿皮书》时,温白大脑轰鸣!
什么情况?!换主题了?!
她扬眉不解,并未看到傅揚微微错愕,随即失笑又立刻平复的唇角。
他握紧手杖的手忽而攥紧,又缓缓松弛开。
像在期待电影开场。
而讲述方式也不似电影视角,而是从一段情诗开场。
岑旭沧桑带着烟嗓意蕴的腔调悄然绽放。
“这部电影,讲了两个男人的友谊。”
“但今天,我们从另一个视角切入,看其中一位男主角的爱情。”
“这是一个笨拙、不会表达爱意的男人,在朋友的帮助下,写出的诗句。”
清风明月似的背景音乐悄然变换成明媚旷野里海风阵阵,绿草油油的田野边,笨拙的男人伏案写起情书,起笔疾疾又不慎满意,草草涂掉。最后被一路同行的朋友指导着,试图写出优美的句子。
低沉的嗓音像大提琴与钢琴的合奏,娓娓道来一封思念却笨拙的情书。
“当我想起你,不由让我回忆起爱荷华州的辽阔平原。”
“我们之间遥远的距离,让我意志消沉,魂牵梦萦。”
“无你,星辰大海暗淡无光。”
“无你,波澜辽阔了无趣味。”
“与你初遇,怦然心动。”
“自此,往后余生,无人可替。”[9]
清风明月似的背景音,带着淡淡思念与哀愁,将时光荏苒,青树雪满头,波澜万里冰的时光流逝化成音乐,伴着情诗读出。
思念化成海风清影,穿过寒冬风雪,秋日落叶,于夏花绚烂时节轻拂他妻子的面颊。
解说词不同电影里低沉富有磁性的美式腔调,而是带着笑对人生的少年气。
“我们或因性格、或因文化,羞于启齿爱意。”
“但命运转折,真爱无妨时间拦阻,无惧相隔万里,终会相遇。”
“那是,爱情。”
温白被这未曾见过的台词,和环境渲染的氛围震撼了。
她坐列众人中,似渺小尘埃般,听着头顶上方烟嗓般沙哑温润柔和的语调,心中翻涌起阵阵波澜。
她本以为时隔多年,自己内心早已坦然,不再有不切实际的期盼,已然认定自己的平凡。
但刚才一席话,像在她心底放了把火,熊熊燃烧掉禁锢拘束,肆虐地在她心底吞噬蚕食理智。
灰烬下蛰伏多年的种子汲取到火热的养分,又开始蠢蠢欲动。
几乎控制不住的,热烈地汹涌生长。
她攥紧自己的双手,直至指甲嵌入皮肤过深引起疼痛,才恍然松手。
她转过头看着傅揚。
他侧坐在温白身旁,虽没摘墨镜,却睁着眼,眼底透出清亮跃动的光,像墨镜上的浮光投射到他墨色瞳孔里,轻轻浅浅。
温白恍然间,觉得他也被此景触动。
傅揚仿佛能感受到她的视线,头忽然靠近,在两人极近的距离里低语。
“这是你推荐的电影?”
经他一提醒,温白忽然想到自己刚承认过这件事。
她又立刻想到,万一傅揚哪天知道这一切是她的布局安排,自己那点小心思岂不是昭然若揭...
她懊恼咬唇,心底滋生出极强烈的悔恨与羞愧,勉勉强强笑了声。
“也不完全是,主要大家都觉得不错。”
傅揚轻轻嗯了声,尾调上扬,似乎心情不错。
[9]:根据《绿皮书》情诗汉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