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最后一天,夜源翊要在公司总部发表年终总结,虽然很不想参加总部的活动——因为根本没有关于我的什么事情,若要说有关,也不过是我股份的分红和公司今年的营收挂钩罢了。可是我并不懂这方面的东西,序妍名下的大部分资金和产业都交给了专业的人打理。
“你今天留在貊尔吗?”会上觉得无聊,我悄悄用手机给傅明悠发消息,抬头又假装认真的样子。
傅明悠和大多数来貊尔务工的人一样,将他自己的工作室和住所选在了隔壁的安南市,来貊尔工作只需要通过口岸即可。虽然有些麻烦,但是貊尔和安南的物价差距水平非常大,好在两地交通便利,近年来又修建好了跨海大桥,所以不少人还是选择了这样异地工作的方式。
傅明悠还没有回复,我看他今天晚饭时间发了在我们公司练习室敲鼓的视频,大约是还没有结束吧。即使没有声音,看着他打鼓时投入的样子,也能感受到鼓点的节奏。
“今晚跨年伊丽莎白港会放烟花,我们一起看看吗?”我又发了一条消息过去,配上了期待的表情包。其实年年的烟花都一样,不等到跨年的时间我就趁早睡了,只是今年似乎找到了一个看烟花的理由。
“好。”过了大约十分钟他回复了,配上了可爱的笑容表情。
“吃晚饭了吗?”他问到。
“在总部吃过了,现在在开总结会。”我想他吐槽了会议有多么无聊,如果在我的公司我一定免去很多繁冗的流程。但其实对于总部的人来说,这次会议很重要,涉及到明年的一些项目企划和战略目标,只是与我无关,所以我会觉得无聊。
傅明悠问了我结束的时间,总部的地址他是知道的,他答应等我开完会之后再来找我,我这才收起了手机好好听台上的发言。
总结是晚上九点半左右结束的,我难得来一次总部,总有不少人抓住机会和我说话,连源翊这个做哥哥的都要唠叨一两句,我只想赶紧逃走。快要结束时我给傅明悠发了消息,他从那边赶来也不需要太长时间,我不想让他久等。
别人与我说话时我有些焦急地一直看手表,往后拖了半个小时,我这才从不断搭话的人中挪到了门口,从总部逃了出来。幸亏总部的位置地处商业区中心,去哪里都很近,但坏处是距离上的尴尬和路段的拥堵,我不得不走过去。
“我在中环东路。”
我收到了他发的消息,在人群中张望了一下,他的的确确就站在那块写着“中环东路”的路牌旁边。他将长发扎了起来,戴着黑色的帽子和口罩,穿着黑色的大衣,就算看不见脸,他在人群中还是这样显眼。
人群在流动,他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他们之间,看见他时我的心一下就沉了下来——是因为充实而落定。他就是我的方向,一个有方向的人,内心自然是沉下来的,不再是浮在空中。
今天晚上的温度因为冷空气变得更低了,街区的热闹和食物散发出的烟火气,冲散了冷清。我随着人流慢慢地挪动到了傅明悠面前,又假装路过的人侧身走过装作没有认出他,但是我的小把戏一下子就被他识破了,走到他面前时被他抓住了手臂。
“你假装没有看见我,我可是看见你了。”我们都因为彼此的小玩笑笑了起来,他提起了一个方形的纸盒,“给你带的小礼物,一会再给你,我们现在去哪里?”
“跟我走吧。”我自然地扯住了他手肘处的衣服,带着他穿梭在人群中。貊尔的街道很窄,这个时间进行了交通管制,我们才能走到马路上。中环东路的地铁口与周边的店面完美融合在了一起,晚上亮起了霓虹的招牌,如果对这一带不熟悉可是要找好久。
“今天人真多啊。”来到貊尔跨年的人不少,即便是接近晚上十一点,排队乘坐缆车的人仍然不少。不过要是坐不上缆车,我也知道其他到达山顶的捷径。只不过从前夜家就住在山顶,可是我还从来没有像个游客一样坐上过缆车。
“前面的人走得很快,不用担心。”傅明悠生怕我着急,就宽慰我。其实有他在,我一点也不着急,或许是我们来到缆车站之前我走得确实有些快,让他产生了这样的错觉。实际上带着他走时我有一种私奔的感觉,心中有说不上的激动,连带着脚步也就快了。
等了大约二十分钟,我们坐上了观光缆车,慢慢地上升,看着山下的风景和港湾越来越远。我这才打开了傅明悠为我带的小礼物,是他亲手做的柠檬芝士蛋糕,我舀了大大的一口,芝士的丝滑入口即化,带有柠檬的清爽,咸度和甜度都是恰到好处,完全不输甜品店里售卖的。
“好好吃!傅老板你可以去开店了。”我顺手将第二勺舀到了他嘴边,当我意识到这是我用过的勺子的时候他已经摘下口罩吃了下去,完全没有在意。
傅明悠又摘下了帽子,我才注意到他今天戴的是一副金丝框架的眼镜,比起平时不戴眼镜的样子少了一点潇洒,多了一些内敛和矜贵。
“怎么了?”他将头上的皮筋摘了下来,随手抓了抓头发,就显出了一个慵懒的发型。他注意到我一直盯着他,甚至将勺子紧含在了嘴中没有吃下一口,以为是蛋糕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我赶紧扭过头,大吃了一口蛋糕掩饰我的心虚,实际上我自己都能感受到脸上的温度已经上来了,希望看不出脸红。
“我给你拍照吧。”缆车已经穿过了山体,可以看见山下中环的夜景了。貊尔山多平原少,背山面海,高楼耸立密集,这样的夜景我看过无数次了,但这次的大有些不同。
我转头看向了傅明悠的镜头,闪光灯并不刺眼,面对他的镜头我一点也不紧张慌乱,不会像面对其他镜头那样紧张局促不知所措。他只拍了大约五六张,每一张都相当出色,主体突出,构图得当,无论是我还是身后的夜景都拍的很清楚。
照片里的我不像摆拍那样僵硬、纠结表情动作,是他说拍照时我恰好的回头,是闪光灯亮起时的微笑,是与他分享蛋糕,照片拍完他也正好吃下那一口清甜。因为充满了感情,照片拍出来都是如此生动。
“拍得怎么样?”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