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看上哪一个了吗?”从一个展区逛到了另一个展区,我就碰上了严霁川,他个人非常喜欢艺术收藏,不过我在某种程度上看来他不过是附庸风雅而已。
我摇了摇头,只欣赏,不交易。他又开始自顾自地给我介绍起他看上觉得好的作品来,譬如那几组涂满了颜色又被划破的画作,艺术家是怎样通过破坏让作品实现维度的跨越;用廉价的塑料材质包裹出的喷泉装置是怎样的讽刺;舞台艺术装置上呈现的雕塑是怎样的幽默……就像这个世界,看似完美却布满我无法控制的裂痕。
其实他是懂艺术的,或者说他是懂得编故事的,人们总是会强加给原创者的作品无数的解读,让作品本身变得有深度有意思,但其实只看作品本身也非常好。看丙烯颜料的纹路,看巨幅作品面前欣赏的人,看独特材质制作的装置在灯光下投下的影子或是反光。
展览开幕式结束时,我拉上严霁川替我开脱,我并不想和“父母”待在一起,对于他们我有一种别扭的情感。他们是我所塑造的角色没错,但现在同时我又扮演着他们女儿的角色,我对他们并没有所谓女儿对于父母的爱,反而他们身上的气质会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并不是单纯的父母长辈会给小辈的压力,而是一种作为上位者的威严,即使他们是那么和善,但还是容不得你放松。
严霁川的父母是律师和新闻撰稿人,他也有和我一样的想法,我们就像往常一样推说我们已经有约会,长辈们心里清楚,自然不会多问和阻拦。
可是我最后想不到要去哪里,严霁川要去和朋友聚会,我不想和他一起,就独自去了中环。我随便找了一家店吃饭,放在平常我就更乐意多花些钱去高档一些的餐厅慢慢悠悠地吃饭,但是今天我不自觉地就坐在了小店里,就像无数在貊尔工作的普通人。
我走在貊尔的大街上,高楼林立,街道狭窄又风格迥异,一切陌生的变得熟悉,熟悉的东西又变得陌生了起来。我并不喜欢从欢聚场退散后蔓延上来的孤独,即使身处闹市,还是觉得空气非常安静,因为没有一个专门面对我发出的声音。
街边有很多用塑料袋装起来,一包一包进行售卖的金鱼,这算是貊尔街头的一大特色,紫色荧光色的光,加上金鱼鲜艳的色彩,透过塑料和水的折射,这梦幻的场景会让我产生莫名的不适。
看到这些我总是会有一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好像自己就是口袋中的金鱼,被塑料袋包裹着,在有限的水中游弋保持着生活。
就这样我漫无目的地回到了我所谓的“家”,住家的阿姨们像往常一样把家里收拾得很整齐,有时我也并不喜欢这种整齐,整齐像是游戏的刷新,会让人忘记自己留下的痕迹。
傅明悠和我分享了他节目拍摄的预告和花絮,还有他的MV预告,只有看到他才能让我提起一点精神。傅明悠在自己的社交平台上分享,并没有给他带来太多的关注,广告投放和运营很重要,既然他已经和我们合作,我便让公司的官方运营帐号跟着转发,希望能稍微帮到他一点。
我们也还只是在音乐制作和发行上面有合作,他并不算是我们公司的艺人,所以还不能投入更多大规模的宣传,所有的事宜还是他们自己的工作室在负责。
傅明悠的MV呈现出来的效果出乎我的意料,完全体现出了这些年他作为音乐导演和音乐总监的想法和创意,古典和现代结合,中西合璧在短短四分钟的音乐视频里展现得淋漓尽致。
内容上没有呈现出太多的东西,但正是没有说出来的,远比说出来的要多,只是营造了一个场景和氛围,就留给你无数的想象空间,每个人心中都会产生不同的想法,然后指向同一个主题。
而且不仅仅是拍摄和影片风格上如此,在造型上他也是大胆地采用了混搭,中式古典的服装并不会和常见的摇滚街头元素产生冲突,在视觉上也同样传达着音乐的概念。英文的歌词,中式的美学,留白式的镜头,有人会觉得不伦不类吗?也许吧,批评的声音总是会存在的,但是将文化推向世界需要这样的融合。
傅明悠应该是看到了CY官方账号的转发,给我发了消息,我们便聊起天来。快要农历新年了,他准备离开貊尔北上回家。我向来以为过年是最热闹的,可是这里缺乏了年味,来貊尔务工的大多数都是外地人,他们拿着貊尔可观的薪水,每年就等着这样一个机会与家人团聚。
我看了推荐傅明悠参加的综艺,他的表现相当不错,被刷下来也是情理之中,他的对手有太多的粉丝支持,实际上这并不是一个公平较量的平台,而是关乎于人气之间的较量,所谓的输赢不过是在人气之上在为大众所追捧的歌手再镀上一层金。
傅明悠确实引起了一些关注,至少他翻唱曲目的原唱歌手对他给予了肯定。早在他还是视觉摇滚乐队的鼓手时,指导他们的制作人就早已夸赞过他的实力,那是来自一个创造了一个时代的音乐人的肯定,相比之下现在傅明悠需要的并不是单纯的肯定,而是让更多的人知道他。
大寒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貊尔仍然保持着它的温和,升温并不是突然的事,盛夏也不会一下子到来。夏天,或许正在这些无人看见的寒冬里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