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貊尔的环境中脱离出来,一方面我将聚焦在外界的目光又转回了自己身上,另一方面也让我意识到自己的眼光太过狭隘,真正放眼长远应该从大局出发,可是我毕竟也只是一个普通人。
自从西妍进行过心脏移植手术以来,她的设计风格就发生了极大的改变,这一季的设计将上一季的暴力美学进行了延续,意外地与貊尔发生的事情有了巧合的呼应。
秀场本来就是设计师借时装设计发声的途径,Petunia的秀场也由此引发了巨大的讨论。只有见识过什么是真正的暴力,真正的死亡,才会发现借由设计所产生的美学,已然是过滤掉了最残忍的部分。
其实在巴黎的生活与在貊尔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这里的秋风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分明的季节,不再像貊尔一年四季都处在春夏中。
不需要操心工作,也在现代生活中难得地割舍了互联网,有一种复得返自然的感觉。当然一开始还是会有戒断反应,但是一想到现在的社交媒体互联网如同潘多拉魔盒,一旦打开就会有无数的坏事涌出,说服自己不去关注还是更加容易的。
因为当初西妍的缘故,我对巴黎也还算熟悉,在这里没有人会把我们做明显的区分,我可以是序妍,也可以是西妍,当然这也只是我心里的想法。西妍的朋友、她所认识的人,在某种层面上也应当是我的朋友,可是我并不能同他们叙旧谈心。
走在塞纳河边,漫无目的行走同样也会让我的思维开始发散,无论是现实还是书里,都有一个本质上的问题——我已经安定在自己所画的一个小圈子里,不愿意做出突破了。
安于现状并不可怕,毕竟一切都将在现有的基础上得到发展,可怕的是在不知不觉中丢掉感知的能力,那是我们能自由选择如何生活的基础。
若非一整天都待在屋里,我是不会规律地吃下一日三餐的,正是物质生活的富足,常常让我忘记“饥饿”原来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找回这种感觉,也许也是在找回自我的感知。
在这里,我忘记了时间,或者说是我从来没有随着书里的时间漂流过,我既没有浪费时间,也没有珍惜时间。时间就像是手里的沙子——我知道这是一个很俗套的比喻,可是我并不会试图抓住时间让它流失得更快或是更慢,就这样顺其自然。
我照常读书、拍照,偶尔去那些早已去过多次的名胜景点,我也拿起了报纸,享受报纸展开、翻页又叠上清脆的声响,享受报纸薄且粗糙的质感。如果貊尔有人联系我,我也极少自己回复,多是我的私人助理代为答复。无所事事的日子体现出了重要性,哪怕我什么都没做,可我感到了心境的柔和、灵便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