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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到序妍所谓的“初恋”，我对查理的印象非常模糊，可以说是近乎于没有。他不是让序妍最为心动的那个初恋，他们当初在一起或许更像是志同道合的玩伴，而不是出于爱情冲动的情侣？这当然只是我作为一个非亲历者的猜测。

若非是查理主动上前来和我搭话，我一时间还想不起他是谁。要说外形，他的那一双橄榄色的眼睛确实让人着迷，身材也完全不输专业的模特，一般五官深邃的人到了三十多岁就更加容易显出比亚洲人更明显的老态，但是他仍然保养得很好，完全看不出他已经是三十多岁的人，倒也不至于把他误认为二十多岁的青年，因为他身上早没了那种锋利的锐气，他的气质很阳光，就像这海上的天气一样。

“Ophelia？”查理不太肯定地叫出了序妍的英文名字，许久没有人叫过这个名字，我稍愣了一会扫视了一圈旁边的人，才知道查理是在叫我。我的反应让他更加不敢确定，因为他知道品牌邀请的应该是西妍才对。

我们身边的人识趣地散开，留出了一些我和他单独交谈的空间，我此刻的感觉非常微妙，自己既像是一个旁观者，也确实是当事人。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查理问了我最近的安排，序妍已经好多年不关注赛车了，我当然也不是为了看这次的大奖赛而来，而稍微推想一下就能知道我是因为最近貊尔的情况才有这样的“闲心”来参加平时很少出席的品牌活动。

说起赛车，当初查理就是和序妍在赛车场上认识的，完全可以说是查理教会序妍怎样开赛车的。多年没有见到的人重新遇见，又是曾经和序妍有过这样密切关系的人，让我感受到序妍的存在是这样的真实，在别人心中一直有她存在的痕迹。

查理试探性地聊起了从前的事情，从他的表现上来看，序妍似乎很忌讳别人提起她过去的事，但是对于我来说没有太多的所谓，这样反而能让我对序妍有更多的了解。虽然序妍是我笔下的角色，而我现在也是作为她在故事里存在，但是其实除了我继承的她过去的那一部分，还有许多有关她的事情在我这里是一片空白。

见到我并不反感，查理更放松了些。在很久之前，小约翰普斯的出现也不过只是他们之间的一个插曲，查理一直以为他们有机会能够和好，毕竟他们是那么合拍，序妍在开赛车上也不只是一时兴趣，确实开得不错。

当时的小约翰其实更像是序妍的一个跟班，查理只是没想到在一次“罚单”之后序妍竟然直接放弃了开赛车。在我心里对序妍出过一次车祸就造成了巨大的心理阴影是存在疑惑的，如果不是切身经历，或许也体会不到那种痛苦。别人所经历的痛苦，旁人也只会轻描淡写，人类的苦痛并不相通，而不能站在别人的立场上去考虑，又有什么资格去评判？

“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吧？”查理问道，“你知道我不是客套的关心。”

其实我没有办法代替序妍回答这个问题，毕竟回过头来看，她的心理或是生理上的压力是日积月累的，以前的车祸或许只是导火索，并不是根本原因。如果她那时过得好，或是现在过得好，也不会将自己的身体交给“我”——另一个灵魂去管理，本质上，她也只是将自己还给我。

我无法确认在我不知道的地方她是否在默默销毁自己的灵魂，以换来我在这个世界永久的居留证，但是我更希望她能够在我为她生活的时间里进行好自我的疗愈，哪怕这个世界再美好、再令我留恋，我也希望能够重新交还给她。她是曾经的我，我是现在的她。

“不算太坏。”我略思索了一下，但凡稍微关心一点世界局势的人，应该都知道最近貊尔的情况，如果我乐意做一只埋起脑袋的鸵鸟，大的形势确实影响不到我的小生活。

查理这些年的发展很好，很受他们车队看中，在时尚奢侈品领域也手握汽车、腕表、男装的代言。而在情感方面，在序妍之后也只公开了一个女友，现在的查理倒是恢复单身很多年了。

这次赛车大奖赛的比赛场地地形复杂，有很多弯道，在排位赛上的名次基本上就决定了最终比赛的名次，很难再有反超的可能。查理没有拿到他所期待的名次，结果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比赛结束后查理邀请我去兜风，或许是方才赛车比赛带给我的那种兴奋和冲动尚且没有退去，我也就答应了他的邀请。查理换了他自己的跑车，我也有幸能够刚比完赛的车道上感受，光是听着引擎的发动声就足以让人开始兴奋。上一次序妍开跑车我没能体会，这种感觉还真是奇妙，查理开得相当稳当，我能感受到我的每一个细胞在和车身共振。

公路的一边是大海，另一边则是山体，这样的山海地形和貊尔非常相似，不同的是这里没有貊尔鳞次栉比的高楼，这里有着更高的山脉，有着浓郁的地方特色的房屋在山体上错落分布。

我很自然地与查理聊天，不像我们在船上见到时那样局促了。说实话他是一个很随和的人，如果当年他和序妍还有联系，他们也应该还是会成为很好的朋友。这次活动结束之后我就要回到巴黎，而查理也要去别的地方出差工作。

不得不说查理确实具有一种人道主义精神，当我谈起貊尔发生的事情，他不是隔岸观火，而是像我一样出离愤怒。对管理的蔑视、城市秩序规则的破坏、对市民生活的扰乱，这是无关国界的，发生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都应该被声讨批判。无论是在貊尔还是在巴黎，我都没有像在这里一样将我心里所有的想法表达得这样痛快，也很难遇到像查理这样一个人能够听我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