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我在他往年的个人演唱会视频中听到过这一首曲子,他在这里没有小提琴伴奏,将一些地方进行了即兴改编,我和周围能够偶然听到的听众们感到一样幸运。傅明悠本就应该在舞台上表演,出现在聚光灯下,这和他在家里练习或是只演奏给我一个人听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一曲结束,他不忘向周围的人们鞠躬行礼,将他王子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回去教我这一首曲子怎么样?”他回到了我身边,好像表演结束之后,一个着装精致的王子和一个衣着朴素的公主是并不相配的,这种感觉很快随着他表演时的光环褪去而消散。
“好啊,你学起来一定很快。”他捏了捏我发饰上的兔子耳朵,“因为米奇王子会教得很好。”
我就知道他一定会骄傲地自夸,也顺着他的话多夸奖了他两句。路边出现的共享钢琴,当然比不上他演出时用的钢琴音色的质感,那位王子不也是抛弃了华服和宝石皇冠,用粗糙的皮毛和木质的权杖加冕吗?
玩过了诸如旋转木马一类的项目,我知道了为什么傅明悠坚持要穿华丽的王子服来这里,他只要坐在那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这位白马王子身上。有时候我希望获得一些外界的关注,过多的关注会让我失去主体感,知道他们关注的其实是“序妍”;只有像傅明悠这样内核强大的人,无时无刻都能够坦然接受并且享受别人的关注,这才是他最适合成为明星的地方。
我乐意成为他的专属摄影师,为他记录下我们共同游玩一个项目的每一个瞬间,当然他的照片获得粉丝们的称赞和喜爱时我也与有荣焉。
“我们去玩灰熊矿车吧。”傅明悠提议,过山车经过时游客们的尖叫声也随之传入我们耳中,我小时候玩这个项目可是能够无限次体验,直到觉得无聊。而现在似乎随着年龄的增长,我对这种刺激项目的接受程度在反向增长。
“逍逍不会是不敢吧?”傅明悠见我放慢了脚步,便对我使用起了激将法,我只是在想,傅明悠他之前在录制综艺节目时玩过山车总是那么镇静,和他旁边的搭档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节目效果拉满,我可不想因为玩过山车尖叫和失去表情管理被他笑话。
“有我在没什么可怕的。”傅明悠看似还在撺掇我,实际上已经拉上我排上了队伍,这可是迪士尼的招牌项目之一,我也就壮起胆子上了。
“等一下有抓拍诶,我们想一下pose吧。”我下定决心,一定要保持镇静,小时候不是已经玩过很多次了吗,我一定不会失态。
过山车的第一趟倒还是平缓,在倒行之前有一段慢行的时间,我正准备向傅明悠炫耀我根本不怕,还没反应过来的倒行让我下意识尖叫出了声,也就只有嗓音上的释放能稍微减缓一点失重和高速带来的恐惧感。
刚从矿车上下来,傅明悠的就完全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没好气地打了他一下:“你笑什么?”
“很有意思不是吗?”他用手挡住了咧开笑的嘴,不用想他一定是在笑话我。
“你很喜欢这个项目吗,喜欢我会尖叫的设施吧?”我瞪着眼睛气鼓鼓的质问他,他用手指戳跑了我脸颊中的空气,为我戴上了摘下的发箍,这样显得我一点攻击性也没有了。
“没有没有,我坐的时候都流泪了,真的。”他自己戴上米奇耳朵,佯装抹了抹眼角的泪水,我看他实际上是笑出的泪水。他拉着我去看我们抓拍的照片,让我眼前一亮的是抓拍出来的照片相当不错,我们当即决定买下,至少这一次我没有输给他。
“拍得很好呢,拍照的时候我还是很注意的。”我先关注了自己的表情,再看的傅明悠,“天呐,你怎么…”无论在什么镜头下他表现得都很好,完全像是静态抓拍下来的。
我将照片塞给他,任他慢慢欣赏,我则走在前面,排队买了两瓶水。貊尔用自己地区发行的货币,汇率没有比国内通用货币高多少,物价水平倒是位居全国第二位,在这样的景区乐园里,一瓶水的价格比内地普通的便利店翻了数十倍。
我之所以在计较着这些,是在心里不断比较着多年前现实中的我同样是来到这里旅游时的消费能力,当时这对于作为一个孩子的我来说,如同听到了天价。乐园里面的餐厅更不必多说,从前我并不理解这里所保留西方的小费文化和多出来的服务费和餐位费,但吃过了貊尔那么多高档餐厅,也就习以为常了。
常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也以为适应了作为序妍的生活,我对自己本该面对的现实生活再难以适应,出乎我意料的是我对两种生活的接受程度很高,只需要一点调整的时间。不同的生活水平应当由相应的经济水平作为支撑,而不是在自己的实际能力无法承担的情况下强行达到期望的水平。落差是有的,这也是我回到现实生活向上的动力。
貊尔的春天多有降水,傍晚下了细密的毛毛雨,我和傅明悠利用下午的时间玩完了剩下的大部分项目,原本是想看过了烟火表演再走,还是因为不作美的天气留下了遗憾。正是因为有所缺憾,才会有下一次再进行弥补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