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妍泡在花瓣与泡沫之间,许是泡得太久,她不像浮在水面上,自己如同石头沉了底,触到了河床。傅明悠的双手握住她双肩的肌肉,吓得她一个激灵,意识中淹没她的水,瞬间化作她吸进肺中的空气,灌得她两肋一疼。
她下意识地想躲开,他已经抓住她,不知道为何,他的手沉沉的,有一瞬间她竟然害怕自己会被按在水里淹死。
“我给你按摩按摩,最近一定很累吧?”傅明悠的力度掌握得刚刚好,一张一弛,她才发现自己的肌肉怎样紧张,像她现在也无法立刻松下的神经一样。
序妍从水中伸出一只手,带着水流和泡沫,勾住了傅明悠的脖子,向下一吊,将他的脸带到了自己的耳边,道:“要是我和姑姑一样回不来,你要怎么办?”他停了手上的动作,搭在她的肩上,她的皮肤白得像瓷,滑得他怕握不住。她手上的水顺着他的脖子滑下他的脊骨,流迹异常清晰。
“我会等着你的,难道你还担心你的姑姑回不来吗?”傅明悠在她的耳背吻了吻,序妍心上被闹的发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好的假设。
“我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她知道各方在为姑姑的事情奔走,夜琦珊迟早会回来,她害怕傅明悠是一个薄情寡义的人,在一个突发的糟糕事件里去看一个人表现,这样往往能够看到他的缺点。
傅明悠用手扳过序妍的脸,从她的鼻子吻到她的唇角,昵声道:“逍逍,我爱你。”
序妍将手放回水里,他垂下的发丝沾上了泡沫,她想为他抹掉,反而带了更多落在他的头发上。她拉开些距离,好看清楚他的眼睛,她要他看清她是序妍,是真正的序妍,而不是另一个人。
“无论我变成什么样,你都会爱我,对吗?”四目相对之间,傅明悠敛下眼眸,用行动做出了回答。他含住了她的唇,水汽、玫瑰花瓣和泡沫带有的咸味蔓延在唇齿之间,序妍下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领,他的吻有意克制,温热的水凉了——与他们逐渐上升的体温相比。
序妍意犹未尽,傅明悠的唇就离了她去,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正经道:“我还没有反问你,你爱我吗?”序妍拉近两人的距离,她进,他便退,他不需要她主动,“嗯?”傅明悠要的是她的答复,他加重了疑问的语气。
“我爱你,玫瑰,都这么久了,你很了解我的心吧?”序妍放开了他的衣领,准备起身,便支走了傅明悠。
傅明悠自知这不是问她话的好时候,便先从她的房间退了出去,他了解她的心吗?有时候她非常好懂,像个孩子一样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什么都不会瞒着他。可是现在,他不敢说了解她的心。
有人早警告过他,不要招惹序妍,那是一个他惹不起的女人。早年间北美的华侨们就有传言,序妍 ,她虽然和他们不在一个圈子,可还是个有名人物。她有显赫的家世,在北美留学时全是哥哥、姑姑、叔叔在管教,没有父母约束,顽劣一些也是有的,他并不认为是什么严重的事情。
他从不过问她的旧事,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难道会影响现在和未来吗?他相信她遇见的早已不是旁人口中玩世不恭的那个她,对他来说,序妍不是一个存在于想象中被修饰为完美的恋人。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她也有缺点和不足,而爱正是接纳她的不完美。
傅明悠也会时常反思他们两人的关系,他们的开始是无条件的爱,序妍对他或是他对序妍的接近,都是没有目的的。她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而他察觉到了自己人性中的劣根性。
他爱她,他不想他们的爱中掺有利益的杂质,他现在却离不开她所带来的一切。倘若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是一个二线的艺人,他当然不会为自己现在的自省羞愧。他不敢想象,要是没有序妍,他再奋斗十年,恐怕也不会有今天的名气,更何况十年之后他步入中年,如何和圈中辈出的新人竞争呢?不过苦守那几百万的粉丝,他当艺人的事业也就到头了,要是被CY封杀,日子只会比从前更加难过。
那她呢?仰仗他的爱和她给予他的一切,是不是以为无论如何他都不会离开?
不过是去了北美一趟,和Ozero的关系变得亲密起来,她邀请了乐队的所有人来为她庆生,这其中当然包括关佳焕。关佳焕虽然小她几岁,倒是没有什么代沟,当着傅明悠的面,他们也能聊得非常开心。
家里素来是不能出现烟味的,来过序妍的家里的人都知道这个规矩,偏偏关佳焕能够随意吸烟,序妍也不加制止。傅明悠隐约听到过关佳焕递烟,被序妍婉拒的对话,她已经跟着学会了吸烟吗?他联想到了关佳焕给序妍点燃香烟,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吞云吐雾——多么亲密!
他不敢再想下去,他等不下去了,他势必要当面向序妍问个明白。傅明悠刚从客厅的沙发上起来,序妍就慢悠悠地出来,让祁阿姨给她倒了一杯水。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盒草莓牛奶,顺势走到了她身边。
“今天Ozero也来了,和他们一起登台演出感觉怎么样?”他将手搭在了序妍肩上,语气尽可能平静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