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的视线掠过夏亚与阿姆罗时，停留了半秒——之前他就感觉到了，这两个少年身上有种与霍格沃茨格格不入的奇妙氛围，他们遇到了意外事故的时候不像其他学生遭遇危险后的慌乱，反倒带着历经风浪后的从容，眼底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锐利与沧桑。

邓布利多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怅然，心底暗忖：这两个孩子的眼神，像极了曾经见过的、在命运洪流中挣扎却彼此扶持的灵魂。他们之间无需言语的默契，竟让自己想起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过往。

他没有多问，转而看向麦格教授，语气依旧平和：“米勒娃，先看看孩子们有没有受伤。”麦格教授则快步走上前，先检查了一下哈利、罗恩和赫敏有没有受伤，眉头紧锁地问：“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级长说你们没有跟队伍回宿舍。”

“米勒娃，先别急。”邓布利多轻轻拍了拍麦格的肩膀，转向斯内普，“看来这里发生了不少事。”

斯内普冷哼一声，侧身让开位置：“他们说自己是来救人的，马尔福则说他们是故意违反校规。”他把刚才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语气依旧冰冷，但没有刻意偏袒。

赫敏立刻红了眼眶，再次解释：“教授，真的是我的错。我下午和同学们闹了点别扭，就一个人来这里哭，没听到校长的通知。是哈利、罗恩和卡斯巴尔找到我，救了我。”

“先到办公室在说话，你们这群小崽子，应该不是喜欢盥洗室的臭味吧。”斯内普冷着脸在前引路，哈利、罗恩、夏亚和阿姆罗跟在身后，赫敏因为紧张左顾右盼，要知道她从来都没被老师“邀请”去办公室呢。

马尔福则像只得意的孔雀，快步跟在斯内普身侧，嘴里不停嘀咕：“教授，您可不能轻饶他们！格兰芬多的家伙们总是这么无法无天，尤其是哈利·波特，难道真的以为自己是圣人吗？”

走进斯内普的办公室，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扑面而来，混杂着苦艾和硫磺的怪异气息。办公室里没有壁炉，仅靠几盏悬挂的煤油灯照明，昏黄的光线在摆满玻璃瓶和坩埚的架子上跳跃，瓶中五颜六色的液体随着光线变化泛着诡异的光泽。墙上挂着许多斯莱特林历届院长的肖像，画中人的眼睛似乎在暗中注视着他们，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斯内普重重坐在办公桌后，指节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目光像淬了毒的刀子，先落在哈利脸上，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那是厌恶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因哈利眉眼酷似莉莉而产生的烦躁，随即又被刻薄的寒意取代：“说吧，波特，你又闯了什么祸？”

哈利深吸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下午赫敏和女生们闹别扭，到晚宴时发现她不在礼堂，再到听到巨怪消息后担心她的安危、赶来盥洗室救她的全过程。他说话时，眼神始终没有闪躲，哪怕面对斯内普冰冷的目光，也依旧坚持：“教授，违反校规我承认，我愿意接受惩罚。但我不后悔去救赫敏——如果再选一次，我还是会这么做。”

斯内普的目光始终紧锁着他，时不时发出一声嗤笑，打断他的话：“哦？所以你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擅自脱离队伍，把自己和同学置于险境，还敢堂而皇之地说出来？”

哈利涨红了脸，却没有退缩，反而抬头反驳：“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不想看着同学遇险而不管。如果见死不救，才是真正的懦弱。”

夏亚在一旁平静地补充了他们的应对过程，重点强调：“是罗恩用悬浮咒精准击中了巨怪的武器，才制服了它。哈利全程都挡在赫敏身前，没让它伤到任何人。”

阿姆罗也补充道：“我看到马尔福脱离队伍后神色诡异，担心他会干扰救援，才跟着他过来。”他说话时语气平稳，没有丝毫慌乱，目光与斯内普对视时也没有闪躲——他能感知到斯内普情绪里的尖锐，既有对哈利的敌意，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是在担心什么。

“撒谎！全是谎言！”马尔福气得跳脚，“他们就是想闯禁区！教授，您看哈利·波特那副得意的样子，他根本没把校规放在眼里！”斯内普冷冷地瞪了马尔福一眼，马尔福立刻噤声，却仍不甘心地瞪着哈利。

斯内普的目光重新落回哈利身上，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莉莉的笑脸，又被詹姆的身影打断，烦躁与厌恶瞬间涌上心头，语气愈发刻薄：“波特，你总是能把平静的日子搅得一团糟。巨怪闯入城堡，你不好好在队伍里待着，非要跑去逞英雄？我看你根本是嫌格兰芬多的分数太多，想彻底输光学院杯！”

赫敏立刻站出来，红着眼眶却语气坚定地反驳：“不是的教授！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闹脾气独自跑到盥洗室，哈利和罗恩也不会为了救我冒险！他们没有闯禁区的意思，是为了救我才不得不那样做！”她说话时，哈利下意识地往她身边靠了靠，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别着急。这细微的动作被斯内普看在眼里，眼底的厌恶更甚，却又莫名地没有再继续斥责。

“闭嘴，格兰杰。”斯内普的声音冷得像冰，“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擅自离校、扰乱秩序，就算是为了救人，也不能抵消你们的过错。”

麦格教授皱着眉开口：“斯内普，孩子们的出发点是好的，他们救了同学，还制服了巨怪，避免了更大的危险。”

“出发点好？”

斯内普嗤笑一声，目光扫过哈利，“米勒娃，你总是太宽容这些小崽子。波特继承了他父亲的鲁莽，格兰杰则是个只会死读书的书呆子，韦斯莱更是蠢得无可救药——这样的组合，能不出事才怪。”话虽刻薄，语气里的尖锐却比刚才弱了几分，他自己也没察觉，在提到“救人”时，自己无意识的停顿了半秒。

邓布利多的目光落在罗恩身上，笑着问：“是你用了悬浮咒制服了巨怪？”罗恩愣了愣，点了点头，听到校长这样问自己，他的脸瞬间红了。邓布利多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很好，能在危急时刻冷静运用学到的魔法，值得肯定。”

他转向斯内普，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斯内普，我认为这件事不能怪孩子们。他们不仅救了同学，还成功制服了巨怪，避免了更大的危险。至于处分，就不必了。”

说罢，邓布利多的目光再次轻柔地落在夏亚与阿姆罗身上，看到两人始终安静站在一旁，没有争抢功劳，只在彼此对视时流露出默契的安心，心中愈发柔软：这样的羁绊，多么难得。

曾经，他也与某人并肩走过漫长岁月，只是时光终究改变了许多。或许，是时候找个恰当的机会，让他们看清自己内心真正的牵挂了——那面藏在城堡深处的镜子，或许能给他们答案，也能让他在这些年轻的身影里，再回望一眼那些遥远的过往。

斯内普脸色沉了沉，却没有反驳，只是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