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骗我们，哪里才五秒钟！”叶术咬牙切齿地抬起手抓住对方衣角泄力，将针织衫往下扯了几厘米。

方陌一脸平静地伸手将针织衫往肩上提，理直气壮道：“我只说了五，没说是五分钟还是五秒钟啊。”

撑着腿的左觉蓝艰难地抬起手，朝着方陌竖起中指。薛升有点犹豫，他现在比较害怕，不，敬重方陌。

罪诗面无表情地跟上。

方陌指责：“你看你把罪诗都教坏了。”

所有人看着彼此脸上的伤、一塌糊涂的妆、乱七八糟的裙子沉默一瞬，都笑了起来，毫无形象地一个压一个倒在地上，就连罪诗也难得的像噙着笑嘴角抬高了一毫米。

“话说你拖着谁啊？”

“孟老师。”方陌平淡地丢下炸弹。

这下真是“垂死病中惊坐起”了，躺在地上的人仰卧起坐齐齐看向方陌：“你说是谁？！”

孟声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身处学校的废墟中，他被死死捆在一张椅子上，之前遇见的猎诡人也在这里，看来王三那个废物已经被灭除了。

也没有太意外。

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差，居然能遇见这么强的猎诡人……栽的也不算太冤，还好他得到的数据都传给了医生小姐。

“你是神隐的人？”黑长发的少年率先开口，“为什么要帮诡？”

孟声被抓住的那刻就没想过他能活着，此时惬意地放松身体：“我没有帮诡啊。”

“那些信任你的女孩被你欺骗绑走带去给诡吃，你还说你没有帮它们！”叶术语气激烈地斥责着。

“那些可怜的孩子，我也对她们十分同情，但我也算是帮助她们从这个残酷的世界中解脱了而已，本来这个世界就没有别的人关心她们，等到她们死了再来指责我也太过假惺惺了，至少我给她们没有人给过她们的爱。”孟声毫无悔改地诉说着，声音带着一点鳄鱼眼泪般虚假的同情，叶术被他这无耻的话术给震惊了。

“你们该感谢我才对，没有我的话死的人会更多，它们会在这栋学校饱餐一顿后扬长而去。”孟声轻柔地回答，“因为我说服了它们，他们才忍住食欲，在这几个月只吃了四个人，换来了大部分人的生还。四个人与全校人的性命孰轻孰重你们该不会数不清吧？”

“生命不是可以这样的衡量的东西！”

“不是用数量衡量的吗？”孟声依旧用着伪声，状似无辜困惑地继续道，“那就是用质量啰，你们知道将特性缝合在一起是多么伟大的构想吗？医生小姐是要创造无与伦比的究极生物来终结这永恒的轮回啊！”

一提到医生小姐他的声音就控制不住地高亢起来，属于男性的本音也冒出来了，表情也变得异常狂热，像是信徒看见了神迹：“你们不会理解医生小姐是多么伟大的人，只困于诡与人狭隘的关系中鼠目寸光的垃圾们啊，闪耀、灼目的真理之光就降临在你们面前你们却一无所觉，还要妨碍我们，赶快去死吧！”

“医生小姐？”坐在最外围的方陌突然开口，如摩西分海般从最外侧来到孟声身侧。

孟声的眼睛捕捉到这双可怖的身影，呼吸一滞，剩下的话卡在喉咙中说不出来。

“医生小姐真名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她要做什么？”

“我不会告诉你们的！”被电流贯穿的痛楚仿佛从脊柱蹿过，孟声咬紧牙关，似乎在和心中的恐惧对抗，”我不会背叛医生小姐的！你们杀了我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吐露一个字！”

少年低低吐了口气，像是对他负隅顽抗的怜惜，一滴冷汗不知何时凝成从他额下滑下，他要做什么？

方陌眼眸闭合重新睁开，那双眼眸已经无法称作是人类的瞳孔了，是永无止息的电光的集合，甚至感觉朝着洁白的皮肤下蔓延，薄薄的皮下藏着的仿佛并不是人类蓝色的血管，而是金色的电弧。

“最好不要动，我也不确定会不会损伤你的大脑。”他的微凉的手指轻轻搭在对方的大脑上，操纵生物电流抑制大脑前额叶的功能，让其难以达成逻辑思考，从而达到吐真的效果。

孟声感觉到自己的思考停滞了，像是一团粘稠的浆糊只能自然地流动，无法进行有效控制。

“医生小姐的名字是？”冰冷的声音进入耳道。

“间——”孟声本能地张开嘴巴，第一个字从唇中吐露的时候，异变产生了，他的头颅、四肢像被某种线切断一样直直从躯干上掉落了。

方陌身体灵敏一侧，鲜血从他脸边擦过，落地呈放射状的痕迹。

“没事吧？”叶术上前一步想抓住他，被他后退一步避开。这一刻叶术仿佛感觉到自己面对着的并不是朝夕相处的友人，而是某种看到就能令人逃跑的可怕存在，但他并没有后退保持着向前伸出手的姿态。

方陌停顿一秒，再次睁眼时气息变得平稳，回到了平常懒散的模样，随意地在叶术掌心拍了拍：“没事了。”

薛升在一旁瑟瑟发抖，方陌竟然可以强迫别人说真话吗？那他被方陌抓到马脚就彻底完蛋了，他再次告诫自己在方陌面前一定要像鹌鹑一样乖，不可让他发现半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