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陌发现自己头戴王冠,身披王袍,手持星币,进入了他翻开的第一张塔罗牌内。
“答应我,你一定会消灭诡王的。”虚幻的人影向他伸出手,却并不期盼他握住,只是想从他手中得到星币的赐予。
上钩了。
塔罗师面纱下的嘴角微微勾起,看着阖上双目失去意识的少年。所有被它算过塔罗的人,他们的生命都会交由到自己手中。毕竟向虚无缥缈之物渴求生命答案的人,在提问的那刻已经将命运交由到它物手中。
作为一只诡,它诞生于人类对无常命运的恐惧,诞生于人类的迷信与信仰,诞生于他们想要执掌命运的痴望。但它当然不相信命运这么可笑的东西。
如果存在命运的话,那么人类的命运毫无疑问就是被它吃掉。
想到那些愚蠢的人类为了得到答案献上亲人、爱人、朋友,然而自己也不可抗地变成储备粮,在它手中摇尾乞怜。
灵活的舌头伸出裂缝般的嘴唇间在边缘舔舐,它伸出手食指长出如针的尖甲,就要抵住少年的额心——
下一刻它被死死扼住脖颈按在桌面上,塔罗牌天女散花般散落,水晶球滚落,碎片飞溅。
“现在可以告诉我,老师是谁了吧?”少年平静问道,手部的力量却在不断收紧,塔罗师能感受到自己的颈椎在他的手中断裂。
折断塔罗师的脑袋后,方陌乖巧得不像话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目视塔罗师一点一点回正自己的头颅,才开口:“我已经陪你玩了游戏,可不可以将我想要的答案告诉我呢?”
塔罗师表情阴沉,只露出的那双眼睛交织着杀意与恐惧:“你不相信命运。”
只要有一丝相信命运的痕迹就不可能从它的特性中挣扎出来。
“那是什么,可以吃吗?”白发少年偏了偏头。
“你觉得我算得不准吗?”
方陌沉吟,似乎陷入回想,本来陷入沉寂的光线又跃跃欲试变得刺眼想要淹没他。方陌伸出手来按住塔罗师的心脏:“别这样,我想好好说会儿话。”
塔罗师咽了口唾沫,就差一点,但它却不敢再轻举妄动,它根本看不清方陌的动作,而自己的核心就在它的手下,它相信这人有足够的实力在它反击前击碎核心。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它现在有点后悔随随便便答应了[老师]的请求,没有认真了解过这人的情况。甚至有点怀疑对面是不是故意的,把他引来消灭自己,但想着之前的合作都非常顺利,没想到自己这次会翻车。
不过死道友不死贫道,到这个地步[老师]也会理解他的吧。
“你很想知道[老师]的身份?其实他也找我算过塔罗。”塔罗师说话时胸腔在他手下发出震动。
“[老师]顾名思义,是一位老师,是一位辛勤的园丁,想要自己悉心培育的花儿呈现最完美的模样,但无论怎么努力,那些人都没有办法满足他的要求,那颗心在本人不知晓的情况下逐渐变得偏执扭曲,或许是因为他的心中已经拥有独一无二的标准了吧。”
方陌头痛地闭了闭眼,很想让它说人话。
“口述不是很清楚,你想亲眼看看他的命运吗?”说着塔罗师轻轻握住方陌按在自己心脏上的手,似乎有画面涌动进方陌的脑海。
红衣主教手持金色的十字架做出指引状,那张脸隐藏在三重冠之下,给他一种莫名熟悉之感,他见过这人吗?
好机会!
这一系列交谈与引导都是为了获得此刻这个破绽,毕竟对方是人类,只要受到致命伤就会死,没有再来的机会。
桌面上凌乱的塔罗牌显露出狰狞的模样,牌角的纸边变得锋利无比,从下方朝着纤长的脖颈飞掠而来,它已经可以想见那道从脖子间喷涌而出的美丽红线了。
然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夹住了塔罗牌,食指一合将其从中间折断,没什么动容的目光投向塔罗师:“地点?”
“呃,等我回想一下……”它还想再拖延点时间。
金色的电流毫不犹豫地击破了它的核心,剧烈的疼痛从胸口蔓延,它发现自己正在一点点溃散。
“你不能杀我!你不想知道老师的情况了吗?你不怕之后遇上无法解决的诡了吗?!”它气急败坏,却在那般漠然俯视的神色中找回理智。
这就是死亡吗?无法抗拒,无法摆脱。
想到那些哭泣着哀求着的人类,它们看不见诡的身影,只能向着虚空祈祷救赎,那般丑陋的模样。
我也是吗?
“身为第七席……我怎么会死?”
这是它说出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