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听一个……很感人的故事吗?”塔里塞尔问。
“嗯?”
亚伦看了他们一眼。他不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此刻是灵魂状态,但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一直都能隐约捕捉到这只怪物的情绪,轻得像耳边细语,一会儿有,一会儿又消失不见。
塔里塞尔在问这个问题时,情绪十分复杂。
一丝怀念,一点讽刺,哦,还有些许悲伤。为什么会这样?亚伦在心里疑惑。
“为什么不呢?”他耸了耸肩。
“六千两百多年前,阿波罗的第三个儿子俄耳甫斯伪装成凡人,前往色雷斯的沙界旅行,”塔里塞尔开始讲起这个故事,“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位美貌无双的女子。她名叫欧律狄刻,他们一见钟情。没过多久,他们便结了婚,还育有一群可爱的孩子。不过,他从未向妻子透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直到有一天,欧律狄刻为了‘保护’她的丈夫而丧命。”
哦。原来是那个著名的希腊神话故事。但什么是“沙界”?是到处都是沙子的地方吗?色雷斯是在沙漠里吗?亚伦在心中暗自琢磨。
塔里塞尔接着说:
“悔恨将俄耳甫斯逼疯,也蒙蔽了他的判断。在无边的悲痛之中,他做出了一个鲁莽的决定:顺着大流漂行,踏入了深渊。这位年轻的神明想要从命运手中夺回自己妻子的灵魂。然后……”
怪物停顿了一下。
亚伦插嘴道:
“我知道这个故事。在凡人世界里也有流传,叫做俄耳甫斯与欧律狄刻的传说。接下来,他演奏了一首美妙的乐曲,打动了哈……”
“闭上你的嘴!你是想死吗?!!”塔里塞尔大吼。
“啊?”亚伦皱起眉头。
这只怪物怎么突然这么大惊小怪?
“不要不敬地提起一位主神的名字。这么做有一丝可能会引来他们的注意,”塔里塞尔回答,“要是正好赶上他们心情不好,那你就倒霉了。”
“这样啊。不过你刚才不是也提到了阿波罗吗?”
“这里是深渊,是生者世界的神灵无法触及的地方。”塔里塞尔说。
“行吧,行吧。”亚伦耸了耸肩,“俄耳甫斯奏出了一支美得不可思议的乐曲,感动了……冥界之主。他答应让他把妻子带回人间,但有一个条件:在离开地狱之前,俄耳甫斯不能回头看她一眼。快要到出口时,他因为犹豫和怀疑,最终还是回头了,于是欧律狄刻只得永远被困在冥界。”
“那只是凡人世界流传的一个版本罢了。”第三颗山羊头说道,声音冷淡而疏离。
“那在你知道的版本里,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亚伦问。
“之后,俄耳甫斯死了。”塔里塞尔回答。
啊?什么?
“他的神躯被撕成碎片,他那灿烂的神血被一滴不剩地抽干。他的神格被玷污并被窃取。他成了两位亲王、一位公爵和一位总统的战利品。”塔里塞尔直指前方,“他死去的地方爆发出一团金色火焰,自那以后,那片大地就一直在燃烧。”
亚伦望着眼前无边无际的火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不过,在最后一刻,俄耳甫斯设法把自己的心脏藏进了记忆与梦境之火中。那是一颗完全苏醒、彻底成熟,并被神力浸透的心脏。”塔里塞尔说着,几张嘴都流出了口水。
“那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你自己为什么不进去把它拿出来?”亚伦问。
“没那么简单。再怎么说,俄耳甫斯也是一位神。若不具备相近的神性,入侵者永远不可能找到他的心。就算有人能承受那太阳之火,没有燃日者之心,也绝不可能踏入俄耳甫斯的梦境。”塔里塞尔解释道。
他们死死盯着亚伦,露出尖利的獠牙。
“我已经等了你六千二百年。现在你应该明白我需要你做什么了。走进那团火焰,把它找出来。如果你能找到那颗心并把它带给我,我保证会让你回家,说不定还会赐予你一份难以想象的力量。”他们说道。
“听你说得好像我还有别的选择似的。我需要注意些什么吗?比如,有什么规则?”亚伦问。
“在那些梦里,那颗心可能呈现为任何形态:一个人、一只动物、一枚果子、一块石头、一把沙子……但你一碰到它,就会知道。”塔里塞尔说。
“除此之外,一旦你踏入这片火海,如果在半个小时内找不到那颗心,火焰就会消失,而你将永远被困在里面。我会尽量帮你延长时间,但最多也只能撑到将近一小时。”他们又补充道。
“明白了。”亚伦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