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计划

塞默斯，第七环。

亚伦的灵魂被困在一枚玻璃球里，他脸上写满了愤怒与绝望。

该死，心脏几乎已经完全苏醒了！所以流程其实只要五天而不是他说的七天。他一定是故意撒谎，就是为了不让我有时间去利用俄耳甫斯可能留下的任何后手。真是个狡猾的恶魔杂种！亚伦在心里咒骂道。

六颗山羊头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厚重的红色黏液从它们大张的嘴里滴落下来，顺着漆黑的毛皮流下，啪嗒啪嗒溅在白骨王座上。

“只剩四个小时了。六千多年，终于等到这一天。通向我主神位格之路。”塔里塞尔低声呢喃。

毫无预兆的，一只银色的眼睛出现在穹顶正下方的高空中。它缓缓旋转，扫视整间大厅将每一个细节都收入眼底。当它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瞳孔猛地张大满是惊恐。

“嗯？”其中一个山羊头把目光甩向上方。

银色之眼在意识到自己暴露的瞬间就闪然消失，一刻也不敢多留。

“跑得倒快，下决定也够干脆。”

“哟，这不是‘全知之眼’吗？不……刚才那个只是个廉价的仿制品。”塔里塞尔喃喃道，“施法的人根本不知道我是谁。要不然绝不敢在我面前玩这种小把戏。”

它们对亚伦说道：

“看来有人想来救你啊，小家伙。不过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我倒是不介意在正餐之前多添几样小点心。”

……

重症监护室内。

施展完“银辉”之后，亨利一动不动，发光的眼睛死死盯着某个并不存在于此世的方位。迈克尔和海伦静静站在身旁，将全部希望都压在他身上。

然而仅仅过了十五秒亨利的表情就骤然剧变。恐惧扭曲了他的脸，冷汗从额头上渗出，他痛苦地喊了一声，一把捂住左眼，整个人栽倒在地蜷缩抽搐。

“亨利先生！发生什么事了？你还好吗？”迈克尔大声喊道。

他和保镖们一齐冲过去扶住亨利。

海伦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转身冲向急救按钮正要按下去叫医生，却在最后一刻硬生生停住了手，她想起来医院里根本没有人能处理这种事。

几分钟后亨利的痉挛才渐渐平息。在迈克尔的搀扶下他勉强站了起来，但双腿仍在发抖。

当他把捂在脸上的手缓缓移开时，众人不约而同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左眼眶此刻已经空空如也，而他摊开的掌心里，正躺着一团卷曲的黑色毛发。

海伦隐约察觉到情况不对，颤声问道：

“亨利先生，这……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儿子……亚伦还好吗？”

随之而来的沉默仿佛要把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压碎。亨利很久都没有开口，终于说道：

“亚伦的灵魂还完整，他还活着。可他的灵魂却被一个拥有难以想象力量的恶魔拖入了深渊。那东西太可怕了，我只是看了它一眼就被它下了诅咒，强到可以隔着空间直接毁掉我的左眼。”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说：

“我以前也见过大实体，但没有一个能和它相比。我相信这次我们面对的，可能是某种更糟的存在，是史诗级的恶魔，甚至有可能是上位恶魔。”

亨利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真的很抱歉，在这种情况下我已经无能为力了。”

“不！不可能就这样结束！一定还有别的办法，我们必须试一试！求你了，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海伦崩溃大喊，声音嘶哑，人一下子跪倒在地。

她几乎要绝望地把额头磕向地面，却被亨利一把扶住，硬生生拦下了她的动作。

“没有别的路可走了。如果只是普通的存在，哪怕对上半神我们也还能请求议会出面干预，毕竟这属于非法绑架。但深渊不是活人该去的地方，那是禁忌领域。”他深吸了一口气，“你们还是做好最坏的打算吧。”

他明白此刻给出虚假的希望只会让他们日后的悲痛更加深重。

海伦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一软向后栽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