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被灼烧的声音在空气中炸开,仿佛一记尖利的警钟。
塔里塞尔将第二颗头颅转了过来,双眼陡然瞪大,朝数百里外望去。在他们刚刚弃置的白骨王座之上一只覆满羽毛宛如渡鸦羽披般的手,正从一个漆黑的小型传送门中探出。
那只手中正握着盛放着亚伦灵魂的玻璃球。
糟了!我们上当了!这只蛙是真的,但他吞下去的宝珠是假的!
好在那枚玻璃球上附着着一个小小的诅咒。凡是未达史诗级的生物一旦触碰必然会被严重灼伤。正是凭借这个诅咒塔里塞尔才察觉到艾克尔的欺诈。
他们愤怒地怒吼:
“朦胧之袍?!你是个死神!想活命就立刻把它放下!我们父亲一定会知道这件事!”
路瑟无视他们的威胁将手从传送门中抽了回来。
“碎裂!”
塔里塞尔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啸,那一声咆哮贯穿穹顶令脚下的火山狂暴喷发。天花板开始坍塌,岩石与岩浆被抛射上天又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艾克尔振翅高飞,身形升上半空。他额头上的裂缝进一步扩张,他背后有某种非凡的存在开始蠢动,其真形仍被遮蔽在视线之外。一束黑色的光芒自裂缝中喷涌而出,将路瑟的手牢牢包裹护他不受任何伤害。
海梅罗斯抓住机会一口咬住其中一颗山羊头,带着近乎丑恶的愉悦使劲咀嚼起来。塔里塞尔又发出一声尖叫:
“住手!那家伙答应给你什么?!我们给你十倍!”
“你们给不起。”海梅罗斯冷笑着回答,随即再次掀起一阵狂暴的攻势。
在那枚假宝珠内部铭刻着一个裂缝形状的符号。它散发出的气息恐怖至极,海梅罗斯从未感受过类似的存在。注视着那符号时他仿佛化身为一名凡人朝圣者伫立在奥林匹斯脚下,仰望被荣耀之巅光辉所淹没的苍穹。
那个字符承载着一个允诺。
终有一日我将重返我的王座。届时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塔里塞尔咬紧牙关,他的身体自正中一分为二,一半继续与海梅罗斯厮杀,另一半则如闪电般飞回正在崩塌的穹顶方向。
他一把按住第五颗山羊头,那颗头颅迅速腐朽,化作森森白骨。从裸露头骨的嘴中,一只浑身血迹皮肉尽褪的手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猛然射出横贯天际,在路瑟尚未完全退入传送门之前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艾克尔的力量庇护着男孩使他免于直接承受塔里塞尔之触的本源侵蚀,但路瑟的手臂依旧被牢牢钳住怎么也抽不回来。
“攻击他!”艾克尔大喊。
路瑟将剩余的升华之力全部灌注进他的镰刀让那股能量渗入刃锋,然后猛然挥下劈向那条丑恶的手臂。
塔里塞尔痛嚎不止。这一击令那条怪肢彻底麻痹甚至连带扰乱了他身体的其他部分。他的速度明显减缓,但他仍旧死死不放手继续朝穹顶中央狂奔而去。
“现在就离开未免也太早了!”艾克尔在心里咒骂。
然而他似乎已经别无选择。额头上的裂缝越裂越大,身体在痛苦中剧烈颤抖。
路瑟看到这一幕,下颚肌肉绷得紧紧的。他一扭手将宝珠抛进身后那道通往人界的地狱传送漩涡之中。随后毫不停顿再次举起镰刀。
这一次,他将镰刀对准了自己的手臂。
就在渡鸦即将念出某个不为人知的咒语、而路瑟也要砍断自己的手臂之际,另一只手出现了。
它伸出抓住了男孩的左手腕。
这只手苍白光滑几乎像打磨过的玉石般半透明。它用温柔却坚定的力道扣住他,彻底阻止了他的动作。
“谢谢。我希望你们能让他离开。”一个女人的声音说道。
第二只手随即松开路瑟的手腕,转而折断第一只手的骨头,终于将这位年轻的死神解救出来使他得以把手臂抽回。
“皮罗洛斯弗拉吉西斯!”
就在那扇门即将彻底消失的最后一刻,路瑟听见塔里塞尔怒不可遏的尖叫在虚空中回荡。
“欧——律——狄——刻——!你这个该死的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