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下楼看看。”
他们把整栋房子所有的窗户和门都检查了一遍,一个不落。每一扇窗外看到的,都是同样的景象。托尼打开前门,正面迎上那团不自然的黑暗。门廊的第二级台阶在那黑暗中直接消失不见。
他随手往外扔了几样东西,可那些东西落地时却一点声音都没有,仿佛直接掉进了一个无底深渊。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对夫妻心里的不安和恐惧也越来越重。
“上帝啊,我们这是怎么了?”戴安娜眼眶发红地问。
“肯定还有什么办法……一定有的。”托尼两手抱头,拼命思考。
然后,他们俩同时醒了过来。就在同一刻。他们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时钟显示:凌晨一点。
托尼和戴安娜对视着。
“你……刚才是不是做了个梦?”托尼问,心跳得飞快。
戴安娜点点头。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都看见了同样的恐惧。那是一个诡异而可怕的梦,真实得离谱,以至于他们能清清楚楚地记得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念头、每一口呼吸。
“你觉得这意味着什么?会不会是什么预兆?”戴安娜问。
“那只是个梦,宝贝。不管怎样,现在已经结束了。”托尼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安稳一些,“明天我去问问乔什,看他认不认识会解梦的通灵师。这种东西他最感兴趣了。”
“这个主意不错。拜托你尽快问问他。我只是……总觉得心里很不安,一点都挥之不去。”
他们重新躺下睡觉,但恐惧依旧盘踞在心头,像一片怎么都散不去的乌云。
第二天倒是平安无事,这多少让他们安心了一些。他们开始说服自己,那不过是一场离奇的噩梦而已。托尼最要好的朋友乔什,还真给他们约上了一位很有名的通灵师,时间定在一个月之后。
然而,当午夜来临,时针指向十二点整时,一切又开始了。
同样的梦。
同样的场景。
他们再次被困在自己的房子里。
“这到底他妈的是怎么回事?!”托尼嘶吼着,嗓子都喊哑了,脸上的血色全都褪尽。
这一次,他隐约瞥见一道黑影正顺着楼梯往下走,而戴安娜则听到了别的东西:床边那面墙里面,传来一阵让人发毛的窸窣声。那是指甲刮擦粗糙墙面的轻微却清晰的声音。
他们在那个梦里整整被困了三个小时。
等终于醒过来时,两个人全身都被冷汗浸透了。戴安娜一边抽泣一边发抖,托尼的呼吸则又急又乱,胸口剧烈起伏。
“我在这鬼地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了。我们马上搬走!”他说。
这一家人匆匆收拾行李,搬去了一家三十英里外的酒店。
“妈妈,我们为什么要住在这里?爸爸?”德里克满脸困惑地问。
“家里煤气泄漏了。要在外面住几天,等修好再说。”托尼对他说。
薇薇安看起来倒是不太在意。这个小女孩忙着在房间里跑来跑去,对看到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东戳戳西摸摸。
“今晚,我们试着撑到过了午夜都别睡。”那天傍晚,托尼对妻子说。
“这个主意不错!只要不睡觉,就不会做梦!”戴安娜赞同道。
他们煮了很浓很浓的咖啡,浓到只要抿一小口,心脏就会狂跳不止,甚至还让两个孩子也各喝了一些。之后,一家人挤在一起熬夜看电影,一直看到深夜。
可当时钟的指针指向十二点时,他们又一次发现自己回到了那栋被诅咒的房子里。
这一次,电没了。整座房子都沉在阴影里,现在连孩子们都感觉到了某种严重不对劲的东西。
“别怕,这只是个噩梦。我去厨房拿蜡烛。”戴安娜说,她刻意在孩子们面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
“妈妈,爸爸,发生什么事了?”德里克紧张地问,眼睛东张西望。
“没事的。什么事都没有,不用担心。”托尼回答。
薇薇安咯咯笑了起来,朝窗户那边挥着手。
“你在干什么?!”托尼吼道,语气比他本来想的要尖厉得多。
小女孩一下子僵住了,被吓了一跳。她的眼睛一下子湿润了,嘴巴抖了抖,快要撅起来。
托尼这才意识到自己吓到她了,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把她抱进怀里,用尽量温柔的声音说道:
“对不起,宝贝。是爸爸发脾气了。待会儿爸爸给你买冰淇淋,好不好?”
“巧克力冰淇淋。”薇薇安抽着鼻子说。
“好,巧克力的。说话算话。不过……你刚刚为什么要挥手呢?”托尼一边抱着她一边问。
“因为我看到外面有人在跟我挥手。”薇薇安嘟囔道,小嘴还撅着,一脸委屈。
一阵阴冷顺着托尼的脊背爬了上来。他把女儿放到地上,走到窗前,探头向外看去。
窗外的世界依旧是一片死一般的漆黑虚空。
那是第三个夜晚。他们一直被困到早上五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