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亚伦，让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他瞥向艾克尔寻求指导，这只渡鸦开口说道：

“你们这些孩子现在最好还是留在起源地。除了诺蒙和暗面的一些特殊地方，这里最强的存在也就是大阶位。这还在我们能应付的范围内。”

艾克尔瞥了福特尼斯一眼。“但如果你去了一个神国，事情就不会那么简单了。没错，你会得到很好的待遇，但这也就意味着你会拿走曾经属于别人的资源。这本身没什么错；天赋更高的人理应得到更多的权益，但冲突是很难避免的。如果你和史诗实体或半神发生冲突，我们就会有大麻烦了。”

他停下来梳理了一下羽毛，然后继续说道。

“尤其是如果你有一天真的和一位真正的神明面对面，路瑟的斗篷可能不足以隐藏你。如果那个女孩发现你是个燃日者……”他嗒嗒地敲了敲喙。

亚伦感到一阵寒意。他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想知道。

老实说他根本没打算去埃利里昂。他确信路瑟不想去，而且刚才这些人甚至都没有提到他。亚伦不知道路瑟在那里会受到怎样的待遇。毕竟对外界来说，路瑟只是一个暗系法师。埃利里昂多半不会怎么欢迎他；一想到这里，亚伦就咬紧了牙关。

“我不能说你的提议不诱人，”亚伦转向福特尼斯说道。“但我还只是个高中生，对这里以外的世界了解不多。更重要的是，我喜欢这里。在西西里，欧瑞女士和莱昂纳多市长也对我很好。我不觉得我缺什么，所以我不会去埃利里昂。至少在大学毕业前不会。我希望你能给我几年时间仔细考虑一下。”

在他身旁，路瑟紧握的手松开了，亚伦见状微微一笑。

他没有任何遗憾。他是个燃日者，而路瑟是个活的升华者。寰宇或许无边无际，星海或许没有尽头可言，但只要他们成长起来，无论是天界还是地狱，就没有他们去不了的地方。

福特尼斯听着皱起了眉头。老实说，她从未想过亚伦会拒绝。被贞洁女神选中是处女座无数生灵一生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每年六月中旬都有数十亿人从埃利里昂及其附属世界前往塔夫拉托参加洁净节，只希望能有一次机会见证女神的奇迹。这就是神明的吸引力有多么强大；诸神高于繁星，与诸天同归不朽。然而这个男孩竟敢拒绝面见一位神明的机会？他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愿意为此杀人？

“这种事哪有考虑几年的道理，”福特尼斯说道，她的语气失去了先前的平静。“你现在要么接受，要么拒绝。你应该考虑清楚。这样的机会一生只有一次，如果错过，以后等待你的可能就是充满悔恨的漫长不眠之夜。”

“我已经考虑清楚了。谢谢你的提议，”亚伦说道。

福特尼斯咬了咬嘴唇；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在房间的另一边，欧瑞和莱昂纳多听到他的回答时都掩饰不住笑意。他们已经做好了这个男孩可能会离开西西里的准备，就算他真的离开了，他们也不会怪他。毕竟连他们自己都对福特尼斯开出的条件感到心动，更何况是亚伦这样的十几岁男孩。

“别担心，亚伦。西西里还有一些诸天纪元留下的遗物。我敢保证，你在这里得到的资源不会比埃利里昂差多少，”莱昂纳多说道。

房间里的大多数人都知道这只是为了安慰他。得到神明的青睐远胜于任何普通的资源。

“福特尼斯女士，你不需要为他担心，”欧瑞对福特尼斯说道。“我们不会让这孩子后悔他的选择。”

搞得好像他需要一个见贞洁女神的机会似的。这孩子早就天天和他的活死神“好兄弟”混在一起了。欧瑞翻了个白眼。

福特尼斯转向迈克尔和海伦。“他才十五岁。在这么重要的事情上，你们真的要让他做出这么愚蠢的决定吗？”

“十五岁不小了。”海伦微微一笑，重复了福特尼斯不久前刚说过的话。“我们尊重亚伦的选择，并且支持他。”

“我也同意这个决定。我认为这是他目前最正确的决定。”迈克尔说道。

“南方女祭司，我相信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丹妮泰插话道。

福特尼斯盯着亚伦。“我最后再问一次。这真的是你的决定吗？”

“谢谢你今晚救了路瑟和我。我保证总有一天会报答你的。”亚伦说道。

“愚蠢。报答我？别开玩笑了。”福特尼斯转过身，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挫败感和失望充满了她的脑海。几个月的努力化为乌有，现在她还得想办法解释这一切而不惹怒女神。该死！

她离开后，房间里安静了几秒钟，然后莱昂纳多开口了。“亚伦，我很高兴你选择了这条路。我保证你不会因为留下来而后悔的。”

亚伦挠了挠头，轻笑了一声。“什么叫选择？我已经是欧瑞女士的学生了。如果我和福特尼斯一起离开，那我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人吗？我做不出那种事。”

莱昂纳多点点头，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这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事情很少有那么黑白分明。作为西西里市长，他当然不想让亚伦接受福特尼斯的提议。但在个人层面上，如果亚伦真的接受了，他也不会感到惊讶。这孩子加入西西里没多久，在这里的羁绊还很浅。如果他为了更好的机会而选择离开，那也是人之常情。

就算亚伦是在这里长大的，莱昂纳多依然能够理解。他知道加入一个神国并获得神明的青睐有多么困难。此外，西西里并不是监狱，也不是什么阻止人们追寻自己道路的地方。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应该让孩子们休息了，”欧瑞说道。“亚伦，路瑟，今晚你们就留在这里。明早你们可以去卡尔皮亚综合医院。那里的治疗会比这里有效得多。”

卡尔皮亚综合医院是西西里最大的医院，以植物精灵制作的草药治疗和药水而闻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