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下这些数据后,艾琳妮把工具放回包里,说道:“我们还有一件事要检查。”
亚伦看起来有些惊讶。“还有什么?”
“他的大形态。”
路瑟问道:“现在就可以检查那个了吗?”
“可以。”艾琳妮点了点头。“大多数赫墨利亚巨龙一出生就能使用他们的大形态。”
亚伦低下头,看了看怀里的小龙。“他还这么小,所以他的大形态应该只大一点点吧?”
艾琳妮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艾克尔笑了一声。“我建议你先别问。自己去发现会更有趣。”
“你怎么说得好像有点吓人?”亚伦扬起眉毛,警惕了起来。
“不吓人。”艾琳妮站起身来。“只是屋里的空间不够大。我们需要去一个更开阔的地方。”
一个多小时后,一行人进入了纽约的暗面。那里的白天天空呈现出一种奇异而澄澈的蓝色,万里无云。只看一眼就足以让人感觉心情轻松,仿佛所有的烦恼都开始烟消云散了。
路瑟在郊外选择了一片开阔地带,那是一片宽广的草地,周围散落着几块灰色的巨石。
“这个地方行吗?”路瑟问道。
艾琳妮环顾四周,然后点了点头。“这里非常好。”
路瑟走上前一步。他身后的朦胧之袍微微摆动,黑暗如泼入空中的墨水般向四面八方蔓延。没过多久,整片空地就被一层无形的面纱覆盖了。从外面看,这个地方就像是一片寂静的荒野,连一丝一毫的魔法波动都看不出来。
亚伦抱着派拉索尔站在路瑟身边。“小派,别害怕,好吗?我们只是检查个东西。”
派拉索尔抬起头。“咕噜?”
他并不害怕。他只是有点饿了,而且他不明白为什么今天的检查要花这么长时间。
艾琳妮走到他面前,手从他的头顶顺着脊椎抚摸下去。淡绿色的光芒从她的手掌中散发出来,像温水一样柔和。“小派,放松。”
派拉索尔眨了眨眼。艾琳妮的魔力并没有强迫他,感觉更像是在引导他。那股魔力流经他的鳞片、骨头和血液,唤醒了隐藏在他身体深处的本能。
起初,派拉索尔微微颤抖了一下,接着,他身上的鳞片开始发光,体型也随之变大。
亚伦把他放在草地上。仅仅几秒钟,派拉索尔就变得比猫还大,然后像狗一样大,接着有小马那么大,而且他还没有停下来。
亚伦和路瑟退后几步,给他腾出变化的空间。
这只幼龙继续生长。他的身体变长了,翅膀展开,爪子陷入了地下。大约一分钟后,平时能抱在男孩们怀里的小龙已经变成了一个像公交车一样大的庞然大物。连他的头现在都有汽车那么大。
杰克欧、斯夸希和庞波僵在原地,他们三人的嘴巴张得足以塞下一个鸡蛋。
斯夸希最先回过神来。她用激动得近乎破音的声音喊道:“小派太——大——了!!!”
庞波围着派拉索尔跑来跑去。“最终Boss!!!”
杰克欧激动得在原地又蹦又跳。“小派!小派!小派!我能骑你吗?我能骑你吗?我能骑你吗???”
派拉索尔低下头,看了看脚边的三个小南瓜。他似乎也对自己的新体型感到兴奋,但这种兴奋很快变成了困惑。
他低头看了看比杰克欧大上许多倍的爪子,又看了一眼拖在身后长长的尾巴。最后,他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脚,又放了下去,生怕踩到杰克欧。
“咕噜……咕噜……”
他在大形态下的声音低沉了许多。这声音像天边风暴的雷声一样在空气中滚动。但他的语气还是和以前一样,任何人都能听出这是一个快要哭出来的宝宝。
“太美了,”路瑟脱口而出。
派拉索尔的大形态看起来不像他见过的任何生物。它就像一幅用天空所有颜色绘制的半抽象油画。
他的龙首漆黑如午夜,其上点缀着星辰般缓缓闪烁的细小光斑,仿佛一整个沉睡的苍穹都栖息在他的鳞片之下。他的头顶戴着一顶由十三根龙角组成的王冠,每一根都像熔化的黄金一样闪闪发光,美得无法用言语形容。
他的身躯呈现出白昼晴空般澄澈而明净的蔚蓝,六只巨翼自背后舒展开来,层层相叠,宛如铺满天际的浩瀚云海。修长的龙尾曳在身后,流淌着落日燃烧时才有的绚烂色彩。
他的左眼宛若一轮沉静的蓝月,右眼则如同坠入暮色中的夕阳。那双眼眸璀璨得近乎不真实,仿佛两颗诞生于世界之外的神秘宝石。
亚伦呆呆地看了几秒钟才回过神来。然后他掏出手机说道:“派,你看起来太酷了!!!”
相机的咔嚓声响个不停。
派拉索尔歪着巨大的脑袋,凑到亚伦面前低下头。“咕噜咕噜……”
“别动,别动!这个角度太棒了!”亚伦一边拍照一边嘟囔着。“我的天,如果我把这个发到宁芙巢上,账号肯定会爆炸的。”
路瑟立刻说:“别发。”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亚伦连头都没抬。“这些只留给我们自己看。只有我们的家人才能看。我要洗一张超大的挂在墙上!”
派拉索尔用鼻子轻轻蹭了蹭亚伦。这个形态让他感觉很陌生。他的身体太大了,尾巴太长了,翅膀太宽了,甚至连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像是别人的。
路瑟走上前。与派拉索尔现在的体型相比,路瑟显得极其微小,仿佛巨龙一不小心踩一脚就能把他压碎。即便如此,他依然保持平静,把手放在巨龙那巨大的吻部上。“没关系,派。别担心。”
派拉索尔眨了眨眼。路瑟的手指抚摸着他那夜色般的鳞片,那熟悉的气息帮助他一点一点平静下来。
“这只是你的另一种形态,”路瑟轻声说道。“你真帅。”
听到这话,派拉索尔开心了起来,用力地舔了路瑟一口,让他从头到脚都湿透了。
亚伦愣了一秒,然后弯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你看起来就像刚洗完澡一样!”
路瑟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头发贴在额头上。幸运的是,这只幼龙是神明,身体天生纯净,所以他的口水没有任何异味。
还没等亚伦笑多久,派拉索尔转过巨大的脑袋,也舔了他一口。亚伦的笑声戛然而止。一秒钟后,他浑身湿透地站在路瑟身边,一只手还举着手机。
路瑟笑了。“干得好。”
杰克欧抱着肚子在地上笑得打滚。斯夸希跑了过来,从嘴里掏出一条小手帕递给他们,尽管那点可怜的布料显然根本救不了场。庞波站在他们旁边,认真地点评了一句。“单体口水攻击。效果显著。”
艾琳妮站在一旁,看着派拉索尔,眼神温柔得几乎要融化了。
“真是个帅气的小家伙,”她微笑着说道。
听到夸奖,派拉索尔立刻高兴了起来。他挺起胸膛,大张着六只翅膀,看起来既威严又天真无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