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蒋元熙坐在沙发上,过了不知多久,她站起身,走到窝边。
姜君玉看着她开始整理他的窝。
“你干什么?” 姜君玉沙哑地问,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蒋元熙抱着东西转过身,语气平淡:“赌约终止,基于赌约产生的共处一室附加条件自然失效。这些是你的物品,需要移回你原本的房间。”
她抱着那堆用品,走向门口,侧身用肩膀顶开了门。
“你要赶我走?!” 姜君玉堵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将门框完全挡住,“蒋元熙!你他妈什么意思?!”
就因为赌约没了,所以连房间都不让待了?那些夜晚,他蜷缩在那个窝里,听着她平稳的呼吸入睡;那些清晨,他在她准备水果的轻微响动中醒来;那些亲密接触……难道对她来说,就只是“赌约附加条件”,说取消就取消,说抹去就抹去吗?!
蒋元熙不得不停下脚步。
“不是‘赶你走’。” 她纠正道,用词精确得让人火大,“是恢复标准实验体与研究员居住分区。你的房间在隔壁,一直为你保留。赌约期间的特殊安排现已结束,理应回归原有状态。”
“狗屁原有状态!” 姜君玉恕吼:“这他妈是原有状态吗?蒋元熙,你看着我的眼睛说!我们之间现在还能回到他妈狗屁的原有状态吗?!”
他手指戳到自己脖子,又指向蒋元熙:“我!在!你!手!里!泄!了!四!次!” 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脸上因羞愤和激动泛起红潮,“你亲了我!不止一次!还他妈是伸舌头的那种!你把我按在床上摸遍了我后背和腰!你……你还握过老子……你现在跟我说回归原有状态?!你当老子是什么?你实验室里那些没感觉的瓶瓶罐罐吗?!”
他不在乎什么芯片,什么自由困境了,现在只在乎眼前这个女人!
蒋元熙在他激烈的指控下,抱着窝和玩具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她当然记得那些接触。
它们确实发生了,并且超出了常规“研究员-实验体”互动的范畴。
她无法再像最初那样,纯粹以观察和研究的心态看待姜君玉。
“那些接触……是特定情境下的产物。” 蒋元熙试图用逻辑解释,“赌约框架,芯片过载……它们提供了行为发生的条件。现在条件消失,行为理应终止。继续共处一室,缺乏合理依据,且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复杂化。”
“复杂化?” 姜君玉逼近一步,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酒精味,“什么复杂化?是我对你的感情复杂化了?还是你他妈根本不敢承认,你自己也他妈的乱了?!”
“蒋元熙,你少自欺欺人!你要是真能回到原有状态,刚才就不会跟我说那些什么不知道!你就是在怕!怕老子影响你!怕你那该死的芯片再出问题!怕你自己……也他妈对我有感觉了,对不对?!”
“……”
蒋元熙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怕?是的,她分析得出,自己的行为模式中确实包含了“规避风险”的倾向。
姜君玉,无疑是一个不可控的风险源。
承认“有感觉”?那超出了她当前逻辑系统的处理能力,也违背了芯片维持“情感低敏”的核心指令。她无法感知那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