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蒋元熙一夜未眠。

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脊挺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期限已到，她没有提交任何报告。

她对姜君玉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

她没办法再像最初那样，将他视为一个需要被研究的实验体。

从组织的角度看，这就是背叛。

她背叛了组织的信任和赋予的使命。同时也背叛了被芯片塑造出的蒋元熙。

别墅外围的警报传来。

蒋元熙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庭院。

十几个穿着作战服的人影，行动迅捷，手持能量抑制器。

为首的是一个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

“蒋元熙研究员。” 中年男人开口，声音没有温度，“一个月期限已到。请出示碧水月项目阶段性成果报告，特别是关于繁衍研究方向的实质性进展。”

蒋元熙站起身，迎上中年男人的视线。

“没有进展。” 她的声音一如往常。

男人眉头皱了一下，眼神冷漠：“没有进展？还是拒绝推进？”

蒋元熙沉默。

“看来，我们之前的警告和提醒，你完全没有听进去。” 男人的声音沉了下来，“蒋元熙，组织在你身上投入了多少资源？芯片植入，三年的观察与调整，赋予你独一无二的控制能力……不是为了让你在这里，和一个实验体玩过家家的游戏，甚至产生不该有的共情和叛变！”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重。

他身后的人员也露出了鄙夷的神色。

一个被改造的半成品，竟然会为了一个低等的化形动物，放弃自己的使命和价值？

“我们监控到，你近期与实验体姜君玉的互动，早已严重偏离研究规范。你默许他驱逐其他研究员，你参与他非理性的生理需求，你完全放弃了引导和控制，反而……”

中年男人顿了顿，声音冰冷：“……反而像是被那畜生驯服了？蒋元熙，你还记得你是什么吗？你体内流淌的，还是人类的血吗？还是说，那芯片让你变得和怪物一样，只会凭本能行事了？！”

蒋元熙站在那里，面无表情。

她只觉得胸口那块铅更沉了，沉得让她有些窒息。

她无法反驳。

她无法告诉自己，她是对的。她只是遵从了内心的意愿。

“无话可说？默认了？” 中年男人眼神冷漠，挥了挥手，“既然你已经无法履行研究员的职责，根据紧急预案，现决定：即刻起，撤销你碧水月项目负责人及研究员身份。你将被带离此处，接受管控。”

两名武装人员拿着特制手铐和颈环，朝蒋元熙走来。

蒋元熙看着他们逼近，她没有动。

“吵死了！！！”

一声暴躁的怒吼从二楼传来。

所有人都抬头望去。

楼梯口，姜君玉赤着上身，黑发凌乱，一脸阴郁和怒火。

“吵什么吵？！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都给老子滚出去！”

眼前这位野性暴躁的实验体的凶险程度大家都有听说过。

听到他这么一吼，不少人握紧了武器，眼神警惕。

中年男人更是眉头紧锁，脸色阴沉。

姜君玉很快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太安静了。

这些人装备精良，阵仗不小，不像是普通的拜访。

他的目光落在蒋元熙身上。

她背对着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制止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