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妄姑娘,是我们误入叨扰了你。”张晓琪心知肚明,便道,“但是还有一事相求。”
“什么事?”妄寒转头问她。
张晓琪想了想,说:“不知妄姑娘可否再给我一颗药?”
妄寒冷漠的眸子浮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旋即恢复道:“此药重在延缓发作,只可服用一次,若是多了,反而伤身。”
“不是,”张晓琪望着她那双冰冷的眼,言语突然一断,好一会儿,却换言道,“好吧,谢过妄姑娘提醒。”
见她已说完事情又打算往外走,张晓琪无奈道:“不如你便在此休息,今夜我还有些事情,得出去一趟。”
妄寒顿了一下,说:“哦,好。”
张晓琪:“……”还说不是。
院子外寒风刺骨,张晓琪打着一只小灯笼,徐徐走过依偎在路边睡觉的村民们。
不时有一两人醒过来,盯着她看上一阵,又合上眼继续睡了去。
其实说今晚有事并非是诓骗妄寒,她倒是真有点事。
这两天打听来打听去,始终没有头绪,今日又见师兄师弟都已身上的红斑毒都已开始发作,她忽然有了些别的猜想。为此猜想,她要先排除一些别的因素。
她寻着今日村民们所说的山走去,行至半山腰,找到那口村民所说的井——这口井是村民们平日里唯一都水源,大伙儿都是靠着吃着井水生活。
把灯笼往井中央一垂,只见浑浊的井水中映上橙黄的光,她弯腰舀出一些,又拿出一根银针放入其中,借着灯笼光看了看银针。
此水并无毒,只是让红斑毒所污染,多了些杂质罢了。
她又起身向着菜地走去,随便挑了几片蔫坏的菜叶,和方才一般将银针插入,然而一看依旧是无毒。
她又验了山里的树、花、土壤,结果都同方才一般,没有任何变化。
刚要起身离去,只见身前一道模糊的人影,人影在灯光里直直地立着,一动也不动。
她不由得捏紧了手中的灯笼,另只手欲向后腰伸去。
“晓琪?”身后的人突然喊道。
张晓琪眉头一松,卸下了防备,转过头,问好:“虞师兄。”
“这么晚了,你怎会在这里?”虞长风问。
“睡不着,出来转转。”张晓琪说。
虞长风眉头一皱,担忧道:“可是红斑毒已发作?”
张晓琪摇摇头,“没有。”
“你呢?”张晓琪又问,“怎么在这儿?”
“我也睡不着,来找些线索。”虞长风说。
“找到了吗?”张晓琪问。
虞长风摇了摇头,道:“我总觉得这毒有些奇怪。”
“怎么奇怪?”张晓琪问。
“按理说这毒这般厉害,传播范围又如此之广,为何我们在进村之前却闻所未闻?”虞长风说,“就好像,只有这个村子的人染上此毒,那么会不会,此毒根本就没有传染一说?那这么说来毒源应当就存在于这个村子里,可为什么我寻遍村子也没有找到?”
“我起初以为是井水,是蔬果,是气味,可是这些我通通都已验过了,都没有毒。”虞长风说,“想来也只有这些东西是村民们都会用到的了。”
“师兄,”张晓琪看向他,很突兀地说道,“白日里,妄姑娘给了我们四颗药,刘润先吃了一颗,剩的三颗被齐陌弄丢一颗,他本想拿自己的补给你,我帮你拒绝了。”
“给你的那颗,是我的。”张晓琪道,“其实我没有吃药。”
“你没有吃药?”虞长风眉头一皱,有些不悦道,“你怎的这般傻?以后有这种情况一定要立马告诉我,再不许这般我行我素。”
张晓琪脸一木,不自然道:“……这不是重点。”
“抱歉有点着急了。”虞长风言罢,忽的顿了一下,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他猛地看向张晓琪,缓缓道,“我也没有。”
张晓琪一愣:“什么?”
虞长风撩起衣袖来,张晓琪立马把灯笼挪了过去——他的胳膊上竟然一个红斑也没有。
“妄姑娘与我们毕竟不熟,我留了个心眼,没吃药,但是看你今日也并未长出红斑来,便以为应当不是药的问题,但你若这般说,那……”
两人目光沉了一沉,异口同声说:“毒源是那个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