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莫玉山的草丛里藏满了人,只见那坑坑洼洼的山地里,走过一个背着什么东西的大汉,来人身形高大,模样不清,想来必定是那大虎了。
方才嘈杂的人群霎时间变得极为安静,众人都全神贯注地望着那走过的大汉,不时有几声低语。
“是大虎吗?”
“好像是。”
“他背着的不会是……尸体。”
“还以为是大家三人成虎,没想到今日一见还果真如此,他怎的这般丧心病狂?人死了都不放过。”
大虎弓着背,好似背着的千斤石,累得直不起腰,腊月寒冬里愣是憋出一脑门的汗。
听闻耳边细小的议论声,如虫蚁鸣叫,他不由得低声自语,“……装也装得像点吧,我隔这么远都听见了。”
他就这么一路吭哧吭哧背到了山坡上,躲在草丛里的人们也跟着他挪动着位置,不一会儿,安静的山上响起一声凄厉的喊叫。
“云帆!云帆你在哪儿!”
二虎要登场了!
大虎一咬牙,心中骂道:你应该喊我!这姑娘都死了怎么回答你……
人群中也发出一阵细小的骚动,像是剧目到了高潮,观众们的惊叹与好奇。
二虎不知在什么地方喊着,始终找不到位置,观众们急得想冲出去把他领过来,然而也始终未有人出手。祁闫之乐呵呵地看着,好些次忍不住笑出声,江巳则兴致缺缺地站在一旁的树前,冷淡地瞧着前方。
终于,大虎爬到了山顶,他将云帆的尸体往地上轻轻一放,抱着一堆枯木生起火来。
“他开始生火了!他真的要烧了那姑娘的尸体。”观众里有人播报道。
耳边是枯木摩擦的声音和二虎撕心裂肺的喊叫,再之后又混入了小虎的喊声,火星在大虎竭力的摩擦中终于窜了出来,这出戏也似乎真的来到了高潮。
观众们屏息凝神,期待又担忧地看着大虎。
“你个贼小子!”像是‘戏台’上闯出一个剧本之外的角色,所有人均是愣了一愣,只见一对年迈的夫妻气喘吁吁地停在大虎的不远处,喊道,“把我女儿放下!”
“这是那姑娘的爹娘吗?”有人道,“他们居然也追来了!”
“天呐好刺激,说不定大伙今晚都要赌错,这最后夺得美尸的不是大虎也不是二虎,而是他爹娘!”
“真是太有趣了!”
“他们俩果然沉不住气,”祁闫之低笑一声,对江巳说,“云帆死了之后不见二老来看过一眼,怎么尸体一丢两人就坐不住了?”
想必也是交易在身,不能丢了筹码。
真是狠心啊。
生出火来的大虎微微一愣,一边往里边添柴火,一边转头去看两个老人,惊道:“你们是谁?!”
“我们是谁?!我们是你抢的那尸体的亲爹娘!”云帆她娘一说完,低头抹起眼泪,哽咽着道,“你这个不要脸地混小子!我家云帆到死你都不放过,你还有没有良心!”
大虎见她如此伤心的模样,心中稍有不忍,又想到他如此做也是出于无奈之举,实在是没办法,于是在心中给自己鼓了鼓劲,冲着两个老人说道:“大娘!我是真心喜欢你家云帆的,我大虎这辈子非云帆不娶!我今日就是要在此与她成婚,再送她归天,还请大娘莫要见怪!”
“不见怪你姥姥!”老头子也是气得胸口直疼,紧握着拐杖道,“人都死了你成个屁的婚!”
“你要是今日敢动我家云帆一根手指头,我要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不会放过你的!”大娘喊道。
祁闫之藏在一棵大树后边,闻此,忍不住吐槽道:“马后放炮。”
就在两方僵持不下之时,男二号二虎终于登场了!
“云帆!”不负众望,他终于找到云帆了。
如此深情地喊了一声之后,他又转头怒目圆睁地瞪向大虎,“大虎!你真不是东西!”
“对!”一旁的云帆她娘附和道,“你真不是个东西!”
“当初明明说好你我二人公平竞争,你分明是输掉了与我的扳手腕比试,竟敢出尔反尔,擅自带走云帆!”二虎喊道,“今日与云帆成婚,再将她焚化之人,理应是我!”
云帆她娘:“……你说啥?!”
“没想到这二虎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还以为是尚有几分理智,没想到是没抢过。”观众里有人吐槽道。
祁闫之听罢,忍不住笑了出来。
三方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争执了良久,看得众人都要困了,连祁闫之都隐隐有些担心会不会今晚等不来那人之时,只见丛中掀起一阵巨风,一名黑衣男子飞了出去!
“这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