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恨能练就最坚硬的心，能使懦弱者孤注一掷，能使孩童一夜成人，但仇恨不是万能的。

只是刚好，他躲不开。

他是被仇恨养大的孩子。

他不知对错。

江巳望着他那双一贯戏谑、欢乐的眼逐渐露出些难以掩饰的惆怅，心中竟有一丝的求知欲。

他突然想知道此刻，祁闫之在想什么。

“你是个很棒的孩子。”祁闫之抬起头，又是一副喜笑颜开的脸色，“幻境当中发生的，都是假的，不必那么在意，接下来该怎么做，才是最重要的，早点调整好自己，来与我们商榷下一步计划。”

“嗯。”庄孝文抱着被子，闷闷地点头。

祁闫之转过身，离开了房间。

江巳望着他的背影看了一阵，好半天后，对庄孝文道：“有的人没得选，若你有机会抉择，我希望你的剑，不必太过沉重。”

莫南和莫北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吃饭，庄孝文亦然，江巳依照祁闫之的指示，在街上闲逛，等着李无朽的探头将他抓去冥婚，而他自己则是再次易了容，潜入放置李无朽女儿尸体的地方，悄悄将其与自己调换。

毕珏陪着江巳在这街上逛着，他忍不住问他：“这茫茫人海，为何祁公子会断定那李无朽一定会选中你呢？”

“他说我好看。”江巳冷冷道，语气好似是在谈论生死般阴冷。

毕珏：“……未免有些草率？”

祁闫之自然是提起打听过，李无朽挑人时更重相貌，但也不是毫无里头地重相貌，她女儿是为这洪都第一美男子乔具才之死而殉了情，而江巳的外形也与这乔具才正好有几分相似，是冥婚的不二人选。

走过这条街，不会再有第二个人比他更好看。

这是祁闫之的原话。

好看不能当饭吃，但和乔具才长得像，还很好看，能吃饭。

哪里草率。

他本来就帅。

江巳心道。

“哦对了，小六让我转告你们，”毕珏不再纠结，只道，“凰午的攻击性很强，最好不要与他正面起冲突。此次冥婚计划，我们会在外面接应，不必担心。”

“最后的接应也是他说的吗？”江巳问。

“为什么不能是我？”毕珏道。

江巳：“你的人设不是不会武功吗？如何接应？读书破万卷吗？”

毕珏：“……哦，忘了。”

“莫家姐弟呢？”江巳问。

“莫姑娘昨日受了刺激，之后的计划恐怕不能再参与。”毕珏道，“你二人进入其中以后先牵制住李无朽，以江公子的武功，或许也不必我们出手，我和小六就去凑个热闹罢了。”

“那晚过后，你去看过莫南吗？”江巳只问。

“去过一次，她状态不太好，我去时她正对着自己的枪发呆。”毕珏道。

“嗯。”江巳点点头。

两人闲走在街道上，听着不断入耳的喧闹，不过多久，便见几个男人走来，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这几人一来，连看都不看一眼毕珏，就这么盯准了江巳。

江巳冷冷瞧着几人，毕珏也等着，只见几个男人严肃地望着他，气势凶狠，“公子，李县令有传，请随我们走一趟。”

毕珏挑起眉，“神机妙算啊祁公子。”

江巳心中冷笑一声，对毕珏道：“其实我觉得他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我陪他闹这一趟罢了。”

“什么意思？”毕珏疑惑地皱眉。

“随便猜的，也不一定。”江巳说罢淡淡望向几人，冷道，“带路。”

过了会儿，毕珏似乎是品出些什么，摇了摇头笑道：“年轻人真是有意思。”

待人走远，莫南从毕珏身后走出来，淡淡说道：“毕公子，他们去了吗？”

“嗯，”毕珏点点头，道，“去了，你怎么样？好些了吗？”

“没事了。”莫南仍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据庄公子说凰午攻击性强，仅他二人恐怕应对不了，此次计划，我和小北随你们一起去吧。”

毕珏顿了下，看了她半晌，一笑，“那再好不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