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出洪都不久,夜色逐渐漫上来,拢着江水的日光收了下去,祁闫之独一人站在船头,手接过一只白鸽。
他从白鸽腿上取下纸条,撑开来看。
算着时间,纸条估计是妄寒传来的。
果然,刚一展开纸条,里头几个龙飞凤舞的字就如同野兽般闯进祁闫之的眼睛里。
【没谈拢。】
这么漂亮的姑娘,写的字怎会如此难看呢。
祁闫之摇摇头,将纸条碾碎扔进江水中。
怪不得江巳这么多年都逃不出他的控制,如今还得靠为他寻九天神珠来脱离。看来秦九峰也不是好糊弄的,竟把这解药捏得如此之死。
只可惜亓鸢给出的线索也不起作用,现下秦九峰又不肯交出解药,那只能先委屈江巳一些时日,等他拿到九天神珠,他定要秦九峰跪着把解药喂给江巳。
“杵这儿干啥呢?大冷天的,装什么深沉。”庄孝文拎着剑出来道。
“小屁孩儿,你懂什么。”祁闫之道,“成天抱着你那破剑瞎晃悠。”
庄孝文自从有了剑以后,是无时无刻不把剑抱着,逢人便要取出来炫耀一番,在船上仅仅过去不到一日都时间,莫南莫北姐弟俩已经连这把剑的来历、尺寸甚至是花纹都能背下来了。
“你才破剑,这叫——”
“寒冰刺,别说了,听得我头疼。”祁闫之替他说下去,才又无奈地绕过他进了船舱。
庄孝文:“……”
舱内江巳坐在茶桌前,莫南、莫北并肩坐他对面,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就这么冷冷地望着茶桌,他就说庄孝文怎么今日找他事来了,原来他们活泼热情的小六也受不住这‘三月寒’了。
祁闫之坐到江巳身边去,淡淡笑道:“你们在用意念开茶话会吗?”
几人纷纷看向他。
“不如来玩点游戏。”祁闫之提议道。
庄孝文一个健步冲进船舱,叫喊着道:“什么游戏,我也要玩!”
祁闫之从茶桌上的盆栽里取出几片嫩叶,握在手心里,“我给其中一片叶子下了色毒,是红色的,每个人从我手中取走一片叶子,取到有毒的叶子就要给大家讲一个故事。”
庄孝文拍手叫好,“好好好!我玩我玩!”
“嗯。”莫南点了下头,去看莫北。
莫北过了会儿,挠挠脑袋说道:“我也想玩。”
“我不玩。”江巳扭过头去。
祁闫之乐滋滋说道:“好,少数服从多数,让我们开始吧。”
江巳:“……”
“现在请大家闭上眼睛。”祁闫之作一副神秘的神色,“我们要开始了!”
江巳被迫卷进这个无聊的游戏,心中总觉得祁闫之这狗东西会整他,然而他倒也算是公平公正,第一轮抽到毒叶子的人,是莫南。
莫南捏着血红的毒叶,顿了半晌,不自然道:“我不会讲故事。”
“也可以说说你过往的经历,莫姑娘。”祁闫之笑了笑说道,“比如,可曾有过什么心悦之人呢?”
莫南又是一顿,有些尴尬地看了眼祁闫之,“我……”
不等莫南支吾起来,莫北狡黠一笑,大声说道:“阿姐心悦李哥哥。”
莫南一把捂住他的嘴。
祁闫之和庄孝文互看一眼,忍笑去解救莫北。
“小北,来,再仔细说说,你阿姐和李哥哥可曾有过什么有趣的故事啊?”
庄孝文将莫北抱进怀里,祁闫之一边挠他脑袋一边问。
“唔——李哥哥送阿姐的枪她还一直背着。”莫北说。
莫南一贯冷冽的脸颊瞬间攀上一抹红呵斥道:“莫北!”
“枪啊——”祁闫之笑得两眼弯弯,“原来莫姑娘的枪这般有来头,小北小北,快告诉我们这李哥哥是什么人呢?”
“李哥哥是爹爹最喜欢的徒弟,无心鸢狐灭我满门那日死了。”
莫北说完,祁闫之和庄孝文均是一愣。
两人缓缓松开莫北,不太自然地动了动身子。
莫南的脸色也差了几分,她垂下眼,面上那点因为游戏而热起来的神色也淡了下去。
一直置身事外的江巳看了半晌,把叶子还给祁闫之,淡声说:“既然故事讲完了,开始下一局吧。”
“好!下一局下一局!”庄孝文立马跟抓住救命稻草般接话道,“快开始吧祁五。”
“没什么。”莫南淡淡插入话中。
几个人向她看过去,听她道:“我不介意。”
比起因为伤心而时刻避讳,她更希望有人能提起他,也好过这个人会因为天人两隔一点一点完全消失在她的世界。
祁闫之沉默了一阵,忽道:“那你们可曾有亲吻过?”
莫南:“!?”
江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