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中,楼下一个年迈的男子抱着一个孩童,撑着伞,到铺子前买了一提糕点,小孩儿抱着糕点眉眼弯弯的,男子将伞往他前面盖了些,后背的衣裳早已湿透。
庄孝文撅起嘴,自语道:“爹娘……”
“这就开始哭爹喊娘了?”祁闫之大步走进来,浅笑道,“这么没志气?当初是谁说要在江湖上闯出自己的名声,还非得离家出走一路尾随我们阿巳的?”
“大过年的,还不允许人想爹娘了。”庄孝文烦道,“你来干什么?我师父呢?”
“我来替你师父转告你,今年的团圆饭还有半个时辰开始,所以,”望着庄孝文那双又亮起来的眼睛,祁闫之道,“马步半个时辰,练完下楼团圆。”
庄孝文:“……”
“还有陪练。”祁闫之喊道,“小北,进来。”
庄孝文见着莫北捏着弹弓走进门来,眼里的光瞬间消失不见,皮笑肉不笑道:“谢过师父了……”
祁闫之笑了笑,揉揉莫北的脑袋,说道:“不许偷懒哦,我可有耳目在此。”
庄孝文:“……知道了。”
雨越下越大,天空黑压压一片,仿佛巨龙张大了嘴。
嘀嗒嘀嗒,雨从房檐坠落,汇到墨绿色伞面上,伞柄被一双白皙精瘦的手轻轻握着,伞里头站着两个男人。
三鬼首会,秦九峰出宫,今天是个大日子。
“这两人似乎出去得久了,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穿着黑色珍珠棉长袍的男人不悦地抿了抿唇。
一旁的江巳只是冷冷撑着伞,一言不发。
两人就此等了一阵,便见雨中跑来两个狼狈的身影,见到秦九峰,扑通一声跪进雨里,大喊道:“尊上!你要替我们做主啊!”
江巳许久不见这两人,却不曾想再次见面会是这般场景,他嫌恶地皱了皱眉,往男人身后站了些。
这是掉茅坑了。
秦九峰也没忍住抽了抽眉,几不可察地往江巳身后挪了些,嫌弃道:“你们二人是刚从茅坑回来吗?”
两人闻此窘迫地低下头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随即咬牙切齿地瞪向江巳。
“就是他!尊上!”寂魑指着江巳道,“我们今日这般模样都是拜绝命诡月所赐!”
江巳冷漠地看他们一眼,并未说话。
“哦?”秦九峰好笑似的望向江巳,“说说看,我们诡月做什么了?”
“他——他,他竟敢在我们途径之处设下机关,将我们关起来,想必肯定是为了解决掉我们之后独吞九天神珠!”寂魑喊道。
“是吗?”秦九峰面带笑意看向江巳,“你还会机关术?”
江巳冷漠地摇头。
两人一看他这模样,更是怒火冲天,忙指着他骂道:“你装什么?!明明就是——”
“没完了是吧?”秦九峰语气一沉,打断了他们,“诡月几时学过这机关术法?你们被那玲珑阁的臭小子整了,还有脸回来闹?也不嫌丢人!”
“玲珑阁……”原铭迷茫道。
“闭嘴吧,滚起来,说正事了。”秦九峰没耐心道。
地上两人只得悻悻站起来,一面还不死心地瞪江巳几眼,江巳权当没看见。
“据我所知,现下各派均已派人前往玉枕山,去的人多了,最终落于谁手也就不好说了,”秦九峰面色严肃,“你们懂我意思。”
“是。”三人齐齐道。
“有件事我很奇怪,”秦九峰静了一阵,忽道,“毒宫的人来找我了。”
“毒宫?”原铭皱眉,“毒宫的人找您做什么?”
秦九峰将目光转向江巳,神色复杂,“他们问我要魔毒解药。”
江巳微微一顿,心口骤然发紧。
“毒宫要这魔毒解药做什么?本尊想不明白,”秦九峰挪开眼,徐徐道,“鸢狐出逃,若我没有猜错,现下她已成了毒宫之人,他来要解药或许是为了鸢狐,或许也有别的原因,不管怎么说,这毒宫最近的动向有些奇怪,想必也是冲着九天神珠去的,鸢狐要抓回来,毒宫在捣鼓什么,我们也要弄清楚,说不定,对我们会有帮助。”
“是。”三人齐道。
“这是本月解药。”秦九峰递给三人各一粒药丸。
三人伸手接过,又听他道:“还有一件事,是诡月的。”
江巳面不改色地看向他,神色中也没有恭敬可言。
“我观察了你一段时间,发现你和一个男子走得有些近了,又听人说起过你们之间的一些孽缘,”秦九峰不紧不慢道,“一直以来,本尊对你很放心,但不管是男是女,都不值得你动情,若是迷了你的心智……”
“尊上想说什么?”江巳冷冷打断他。
秦九峰微微一笑,嘴唇轻启,“给你三日时间,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