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用了控尸术,又耗费内力救庄孝文,恐怕如今连莫北都敌不过吧?”
埠头前,江风阵阵,一行人等着庄孝文与那船夫商讨个合适的价格,这间隙间,江巳没忍住问他。
“怎么?”祁闫之轻轻一笑,“你担心我?”
江巳冷哼一声,“再过几条江便是荆州,离九天神珠最近的地方,眼下风平浪静不过是因为还没到地方,等真的到了那里,几大门派争抢,以你现在的身体,要怎么拿到九天神珠?”
“我自有办法。”祁闫之道。
“谈拢了!就五钱,走吧!”那边庄孝文喊道。
几人于是陆陆续续地踩过陆面,走进那水岸边的扁舟之上。此去还未出得了虔州,要到下一个埠头转乘,才可到得了荆州。
“据说天山便在前面不远处,你说我们会不会遇上神女?”庄孝文仰坐在船边,眼神充满者期待。
这天山乃是盘踞在虔州江岸边上的一座万年雪山,其山高耸入云,通体覆着终年不化的白雪,山中环境凶险、危险重重,而这所谓神女便是山中的守护神,据说她已达成神境地,只需再守着天山最后一年,便可飞升为仙。
神女贵为神,自然可解人世间疑难杂症,于是也有不少人为救至亲、或为求道攀登雪山只为求见神女,然而迄今为止,却从未有人真的登顶,要么是死在了半山腰;要么是及时止损提早折返。
“神女是不能下山的,怎会让你轻易遇得上?”祁闫之不知是想起什么,笑了起来。
“我就想一下嘛,”庄孝文撇撇嘴,“万一呢。”
“可以想,”祁闫之意有所指道,“你的话,真没准呢。”
“话说阿巳,”祁闫之转头又问江巳,“你这徒弟又是要找武功秘籍,又是想见神女的,你这个师父,就没有什么理想吗?”
“是啊是啊,”庄孝文也瞧了过去,见江巳只是淡淡地望着江面,“师父,你有理想吗?”
江巳沉默许久,久到大家都以为他不会说了,却见他眼眸轻轻动了动,忽道:“有。”
“是什么?”祁闫之问。
江巳望着波光粼粼的江面,平淡开口,“等一切结束,我想找一个人。”
祁闫之微微一顿。
——“如果我能活下来,我去找你。”
年幼的江瞿北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和眼前这个人的话正好重叠,正得祁闫之都有些恍惚这到底是哪一年。
“找一个人?是对师父来说很重要的人吗?”庄孝文问。
江巳点头,道:“嗯,很重要。”
“那他长什么样子?师父你告诉我们,说不定我们见过呢。”庄孝文接着道。
“不知道了。”江巳收回眼,神色有几分疲惫,“很多年没见过了。”
祁闫之望着他的脸,心头阵阵发疼,如此沉默了好一阵,他问:“那你找到他以后,要做什么?”
江巳略微思考了一下,道:“看看他过得怎么样,如果他还活着,一起喝喝酒就好。”
祁闫之笑得有几分苦涩,似乎是不想让气氛那么尴尬,他说道:“如果找到他以后,他也心悦于你,阿巳你是选他还是选我呢?”
江巳:“……滚。”
“嗯?”祁闫之佯作一副不满的模样,“你还真犹豫了?难不成你真的会舍弃我?”
“谁都跟你一样肤浅吗?”江巳不耐烦道,“况且无论他喜不喜欢我,我都不喜欢你。”
祁闫之跟听不见一般,笑着道:“我也喜欢你阿巳。”
江巳:“…………”
庄孝文听不下去了,忍着想吐的冲动钻回船舱去逗莫北玩。
船在江面缓缓而行,经半日迂回,总算抵达。
“怎么就送到这么个地方?连个住的地儿都没有。”庄孝文抱怨道,“下次不贪便宜了。”
天色已晚,旁边就是一处山林,此处距离集市还有一段,方圆几里也没有客栈,几人思来想去,决定在这林间先度过一夜,待到天明再去往下个埠头转乘。
“庄孝文,”江巳靠着树缓缓坐下,“练半个时辰剑再睡。”
“啊……”刚刚将睡觉的地头收拾出来的庄孝文叫苦不迭,苦哈哈地望向江巳,“师父,我们都累了一天了。”
“你累什么了?你把船划过来的?”江巳冷冷看向他。
庄孝文不敢再多嘴,抱着剑到火堆旁去。
祁闫之幸灾乐祸地笑笑,一屁股坐到庄孝文收拾好的地方去,乐道:“哎呀,正好,都不用自己找地儿了,咱们小六真是贴心。”
庄孝文咬牙瞪他一眼。
夜里静悄悄的,莫北靠着莫南很快入睡,祁闫之把脑袋搁在手心里,看了看江巳,又看看莫南,听着庄孝文带着怨气的挥剑声,缓缓阖上眼睛。
几人很快睡了过去,庄孝文练得身心疲惫,放下剑想要休息片刻,却见林间突然安静下来,心中没来由的害怕,于是又将剑舞了起来。
“我跟着他们来的,肯定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