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叮当的脚步猛地顿住,背对着他,肩膀剧烈地颤抖着。过了许久,她才用尽力气,带着一丝绝望的希冀,低声问:“你可不可以再说一次,你曾经真心真意爱过我?”
将臣毫不犹豫,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可以对天发誓。”
“不要。如果要发誓就对自己发誓。” 她不要虚妄的天道见证,她只求他内心的真实。
将臣凝视着她的背影,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如同誓言刻入骨髓:“我发誓我曾真心真意爱过你。”
“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真正的爱情永远都不会后悔。”他的回答坚定如磐石。
“就算到了天涯海角,也不惜一切去追寻。”她像是在复述一个遥远的梦。
“就好像海洋一样深,我给你越多,自己也拥有越多。”这是他曾在她温暖中领悟的道理。
“不但可以经历千万年,而且是永远永远。”泪水再次无声滑落,她知道,这“永远”不属于他们。
“人的感情有一种叫忘记。”他的声音里带着深沉的无奈和劝解。
“忘记不是一种感情,是一件事。是我们大家都不愿意去做,但一定要做的事。”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心如刀绞。
“忘了我…然后做你爱做的事。”这是他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也是唯一的祝福。
马叮当闭上眼,任由泪水流淌。过了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她终于艰难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吐出一个字:“好。”
这个“好”字,轻飘飘的,却耗尽了她所有的爱与恨、挣扎与不舍。
就在这令人心碎的时刻,一道饱含着愤怒与决绝的厉喝划破了夜空:“叮当,一起用天雷镇!”
只见马丹娜不知何时已追赶上来,她脸色灰败,,但眼神却燃烧着熊熊火焰。她不顾身体的极限,双手急速结印,口中念念有词。瞬间,数道闪烁着刺眼金光的黄色阵旗破土而出,如同有生命般急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牢笼,将将臣牢牢困在中央!强大的镇压之力让将臣的动作瞬间一滞。
“叮当,你还站着干嘛。是不是想替我收尸!” 她嘶声力竭地催促,声音里充满了对侄女关键时刻失神的愤怒和对自己生命即将燃尽的急迫。
姑姑凄厉的呼喊像鞭子一样抽在马叮当的心上。她猛地惊醒,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瞬间变得空洞而冰冷。她机械地回到姑姑身边,与她并肩而立,面向被困住的将臣。
:“临、兵、斗、者、皆、阵、列、阵、前。”马丹娜强提最后一口精纯法力,每一个字都念得艰难却无比清晰,带着玉石俱焚的气势。
“临、兵、斗、者、皆、阵、列。。。” 马叮当跟着念动咒语,声音却干涩无比。当念到关键的“列”字时,她的声音戛然而止,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是月光下古树旁那个带着试探与温柔的初吻,是化装舞会上他穿着罗密欧戏服向她伸出手时眼中璀璨的笑意,是他笨拙却无比真诚地说着“我爱你”的样子……这些甜蜜的碎片此刻化作最锋利的刀刃,将她凝聚法力的意志切割得支离破碎。她体内的灵力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枯竭。
“……诛邪!”马丹娜拼尽全力念出最后二字。
然而,只有一条孤零零的金色神龙应咒而出,带着马丹娜全部生命精华催动的、看似威猛实则后继无力的气势,咆哮着冲向被困的将臣。神龙撞上天雷镇的结界,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却终究未能撼动将臣分毫。光芒散去,将臣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呆立当场的马叮当,周身力量猛然爆发,“轰”的一声巨响,金色的阵旗寸寸碎裂!他身影一晃,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天雷镇被破,马丹娜如遭重击,整个人萎顿在地,气息瞬间衰败下去。她死死盯着站在原地、仿佛失了魂的马叮当,眼中充满了震惊、愤怒和无法理解的绝望,声音嘶哑地质问:“为什么不出手…?”
马叮当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苍白失神的脸上。她看着油尽灯枯的姑姑,眼中是无尽的悲伤与空洞,仿佛灵魂已被抽离。她张了张嘴,用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又无比清晰的声音,:“我已经没有法力了。因为我哭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