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的一天,一个眉梢眼角都挂着笑的博士生走进了他的实验室。
“咚咚咚——
一个身姿挺拔的年轻人叩响了401号房的房门。
“您好,崔健在吗?我是陈老师今年新招的学生,他让我来学习室找他,等会我们再一起去办公室——”
他的声音清透有力,干脆而利落,连带着一股清爽气流涌入了这间略显沉闷的房间,窗外的阳光穿透整间学习室,直直劈在了年轻人的身上,让他原本清晰的眉眼变得有些模糊。
坐在门口的一位男生礼貌道:“新生吗,进来吧。”
宋寒声抬脚跨入学习室,这时坐在门口的两个学生才看清了对方的眉眼。
如果宋寒声不说,没人会觉得他是今年的博士,说他是本科生也行,他实在太过年轻,并非单指容颜,而是鲜活的生命力,他的头发漆黑,面庞白皙,眼睛异常的明亮,衬衫的衣角随着他的动作有些起伏,整个人都蓄满了难得的生动气息,仿佛随时都可以为了科研而燃烧自己的精力,他正沉静,新奇地扫视整个屋内,身上也没有到达一个新地方的谨慎胆怯,反倒是有几分理所当然的锐气与探寻。
被宋寒声询问的崔健眼前一亮,他刺啦蹬开椅子热情地迎了上来,“你就是陈老师今年的学生?”
宋寒声咧嘴一笑,“对的,我是——”
他本想告诉对方自己是陈远洲新招的博士生,不过崔健显然没有给宋寒声开口的机会,已经默许了宋寒声的硕士研究生身份,迫不及待地与他聊天。
“另外三个研一的还没来,你的博士师兄也还没来,等会新生到齐了,我们再去找陈老师。”他热情地指了指自己旁边的空位,“你坐着等一下吧。”
宋寒声哈哈一笑,朗声道:“我是博士。”
崔健显然一愣,没想到对方是个博士。
这种事情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宋寒声解释说:“我上学早,而且还跳过级。”
学习室内其他人暗暗打量了这位新来的博士生,虽然他们大部分的人都没有说话,但是想法应该都大差不差。
这个新来的博士也太年轻了,像是没受过苦的本科生。
“哈哈哈——”坐在门口的博三学生郭亮站起身来,仔细瞧了瞧宋寒声,看得有些愣了,随后冲他比了个大拇指,淳朴笑道:“师弟,以后四楼就要多一个大帅哥了。”
崔健看着两人的动作,好奇问:“你是本校的吧,之前在哪个课题组,我怎么没在生科楼这边见过你?”
宋寒声说:“我在生科的平台实验楼那边,不怎么来生科楼。”
“噢——”
生科有两栋楼,一栋是生科院主楼,另一栋是大型仪器设备共享平台实验楼,平台那边也有几个课题组,基本都是青年教师的团队,平台的人不会经常来生科楼。
鸟群在生科楼外的樟树上筑巢,喋喋不休又孜孜不倦地聒噪鸣叫,实验楼内的各种大型仪器永恒运转,总不停歇。学校里来了一批新人,本硕博的人数比例正在发生变化,生科院走了最时髦的先行版,九月开学之后,学院的本科生与硕博人数基本持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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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寒声在学习室里坐了没多久,陈远洲新招的四个研究生也到齐了,两男两女,其中一男一女由本校保研保上来,另外的两个学生是考进来的。崔健见人到齐,带着人去了陈远洲的办公室。
他们一起去了432的导师办公室。
汉津大学的员工分级制度十分明确,何种职称配于何种待遇,教授,都是单独的办公室,副教授,就两人一间办公室,讲师,四个人一间办公室,而行政老师又有另一套的分级制度,总之,从一个人的办公室,大概就能推断出这个人在学校的地位。
陈远洲是二级教授,所以他拥有一个很不错的办公室。
大约二十米的办公室内,他的办公桌对面靠墙伫立着一整排的原木书架,一侧放着学术书籍,生物学领域的各种顶级期刊比邻而居,三大顶刊《Nature》、《Cell》、《Science》整齐罗列,不过这些杂志似乎都是好几年之前的了,已经落上了灰,他的代表性著作也在上面,陈远洲主编的书,能在书架上堆满一整行。另一侧是他的荣誉与个人生活,金灿灿的铭牌与大红证书昭示着这个人的不简单,微生物资源开发国家重点实验室主任、国家973项目首席科学家、全国生命科学领域杰出人才、国家杰出青年科学基金、三角省十大杰出青年……各种国家级省部级奖项四十多项,想来应该是书架放不下了,不然还会有更多,书架上还有他与各路泰斗和学生们的合影,全部都由相框装裱,整齐陈列。
这位五十多岁的教授从文件里抬起头来,目光在宋寒声身上停留了一两秒,随即冲着他的学生们和蔼地笑了笑:“你们就是我今年的学生了哈。”
新来的研究生还略显拘谨,陈远洲指了指蓝色的塑料凳,“你们坐吧,不用站着。”
不过凳子只有一个,实在没什么好坐的。
崔健摆手,殷勤说:“不用不用,老师您说,我们站着就行。”
陈远洲见他们未动,接着道:“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看看你们。”他的沉稳目光挨个扫过自己的学生,“刚开学,你们有什么事的话可以直接来办公室找我,在微信上问也行。”
他忽而哈哈一笑,指了指崔健和谢群,“你们两个一直都在我这,知道我们课题组有哪些老师。”目光随即落在另外几人身上,“我们课题组呢,除了我,还有四个老师,之后让你们的崔师兄给你们介绍吧,我们是一个大的团队,大家都是老师,也都是学生,你们是我的学生,也是他们的学生,同样的,我是你们的老师,他们也是你们的老师,大家互帮互助吧。”
“好的好的,老师。”
“我们课题组的师兄师姐人都很好,组里氛围也很融洽,我希望你们也能好好地跟老师和师兄师姐他们相处。”他叹了口气,立马严肃,“不要把课题组搞得跟对面一样,简直是乌烟瘴气,组里的学生都不能互相碰面,哎——不要这样。”
他说的对面的课题组,自然就是4楼尽头方老师那边,陈远洲和方启明,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就像是两个团队的房间一样,总是隔得最远的,谁也不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