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纾语不禁腹诽。
按捺住吐槽的冲动,戴纾语装模作样地抹了把眼泪,让自己看起来更加狼狈。
“星斓,有歹人放火烧了我的房子,我好容易才逃出来。有劳你派人帮我通报一声,我有要紧事求助于你兄长。”
“好说。”蔺星斓眉梢微挑,难得没有为难她,遂回头吩咐门房景芪去禀报蔺清辉。
不过片刻功夫,蔺清辉领着景芪往大门口走来。
“戴姑娘,发生了何事?”蔺清辉皱着眉看她,并无要放她进门的意思。
两人成婚两年,蔺清辉最是了解自己这位前妻的德行,昔日做夫妻的时候,她便不安于现状,乐于折腾。
和离后生活过得不如意,倒是硬气,从未登门拜访,抑或给他找不痛快。
近日却屡次三番找上门来,要求回到府上居住一段时日。
蔺清辉深知她是个烫手的山芋,近日来更是言行诡异,目的不纯,倘若让她回到府上,不知会生出多少事端。
他并不信戴纾语所说的遭遇,只当作对方演苦情戏。
戴纾语抬手抹了把眼泪,一张脸被黑灰糊得如同花猫一般,整个人看上去狼狈而可怜,不仔细看压根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夫君,前几日一个地痞欺负我,被我骂了几句,谁知他记恨在心,夜里竟带着一大帮人上门试图放火烧死我,还想要——想要欺负我。”
话音刚落,她便哭哭啼啼哭个不停,将心里的委屈与惊惧表露得淋漓尽致。
“我现在——房子被烧了,身无分文,家族也不认我,无处可去,只能求助于你了。”
蔺清辉眉头皱得更深,思忖半晌,遂吩咐景芪到附近的客栈为她要一间上等的房间,稍后再置一处新宅子供她居住。
戴纾语一听就不乐意了,哽咽着说:“夫君,我只身住在客栈,万一那伙儿人找上门来,我伤了死了倒也无妨,岂不是连累了人家客栈?”
蔺星斓的视线飞快从她脸上扫过,最后落在她只穿着袜套的右脚上,斟酌的字句,说:“兄长,戴姑娘这幅样子,不便住客栈,何不让她在府上先行梳洗一番,歇息一日,再作打算。”
“星斓,”蔺清辉回头睨了他一眼,态度坚决,“莫要跟着胡闹。”
“兄长,我并非胡闹。”蔺星斓指了指戴纾语光着的一只脚,“戴姑娘受了惊吓,这副样子入住客栈,又是从蔺府的方向过去,岂不让人说闲话?”
“再者,”蔺星斓脑子转得飞快,搜肠刮肚意欲说服蔺清辉留下她,“戴姑娘只身一人,孤苦流离,不过是给她一处栖身之地。她与兄长好歹夫妻一场,何必不留情面,把事做绝?”
闻得此言,戴纾语偷偷瞄了眼蔺清辉,见他面色稍缓,似有松动的迹象,不由心中大喜。
这位便宜小叔子虽说不知有何种目的,但道德绑架他倒是运用得炉火纯青,只言片语便将她那位硬骨头前夫拿捏得死死的。
“对呀!夫君,”戴纾语赶紧顺杆往上爬,“若是为我另置一处宅子,并不安全。倘若仇人三天两头上门寻仇,我还能有好日子过吗?街坊邻居也会因为我的缘故不堪其扰。那我岂不是成了罪人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跟唱双簧似的,吵得蔺清辉眉心直突突,脑袋嗡嗡作响,“行了。”他摆了摆手,示意戴纾语不必再说,遂吩咐景芪交代府上的嬷嬷为戴纾语准备住处。
景芪领命,迈开两条大长腿就往府内跑,眨眼间不见了踪影。
蔺清辉瞥了眼戴纾语,神色冷淡,“留你住下可以,但莫要失了分寸,没有我的准许,不可擅入我的院子。”
“谢谢夫君!”戴纾语破涕为笑,连忙点头应下了。
望着蔺清辉逐渐走远的背影,戴纾语陷入了沉思,觉得眼前的一切恍若一场梦,她竟然成功混进了蔺府!
距离完成任务又近了一步。
正当她暗喜之际,耳畔忽地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嫂嫂,你费尽心机想要回到蔺府,有什么目的?”
“我能有什么目的?”戴纾语下意识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一段距离,硬邦邦地说:“我要跟清辉复合,就这一个目的。”
“兄长可能会信。”蔺清辉不以为然,“我可不信。”
对方语气如此笃定,戴纾语立即警惕起来,提高音量道:“难不成你以为我对你有意思?目的不是清辉,而是你?”
说罢,戴纾语脸上流露出鄙夷的神色,“一个游手好闲的纨绔,谁家好女子会看上你?”
这几日她并未闲着,暗地里将这位便宜小叔子的种种劣迹摸了个大概,打从心底里瞧不上对方。
闻言,蔺星斓嗤笑一声,“嫂嫂,你是好人家的女子?”
戴纾语一时语塞,眼前之人这张嘴,总有一日,她会用臭袜子给他堵上,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已经从良了!”她咬牙切齿地反驳了一句。
“从良了?”蔺星斓像是听见了一个天大的笑话,略微倾身朝她靠近,“嫂嫂,你若是当真对兄长旧情难忘,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那种感觉又来了,此人心怀叵测,必是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戴纾语下意识蹙眉,身形微微后仰,遂伸出一根手指抵住对方胸膛,“星斓,你我身份特殊,请自重。”
蔺星斓面色微红,抬手拍开她抵在自己胸口的手指,不露声色地往回找补:“嫂嫂,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在蔺府门口与自己的小叔子动手动脚,叫外人瞧见了,跳进黄河也洗不清啊!”
戴纾语不接茬,猛地一用力将他推了个趔趄,率先迈进了蔺府大门。
蔺星斓只身站在夏日的晨风里,望着她逐渐远去的身影,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