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得此言,司徒潋神色变得凝重起来,叮嘱道:“此事莫要声张,你——往后行事需谨慎为妙。”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纂,顺手搁在条案上,“此乃防御符,可保你不被异类所伤。切记!此符不可离身,否则,神仙来了亦救不了你。”
“那——”戴纾语还想再追问几句,刚一开口就被对方制止了,“别问!别打听!”
司徒潋随即指了指她面前处于昏厥状态的伤患,“缝合结束后,第三轮考核顺利通过,你可以留下来做学徒。”
幸福来得太突然,戴纾语一时未能够反应过来,握着镊子的双手悬于半空,只顾盯着司徒潋出神。
“怎么,改变主意了?”
“没有!”戴纾语略显激动,“司徒夫人,你当真愿意收我为徒吗?”
“当然是真的。”
“谢谢司徒夫人!”戴纾语朝她深深鞠了一躬。
司徒潋屈起一根手指,轻点了一下她眉心,“唤我作什么?”
戴纾语还算机灵,一点就通,立马再鞠一躬,“谢谢师父!”
司徒潋素来喜怒不形于色,此刻脸上难得露出点笑意,“何时能来店里帮忙?”
“立刻!马上!”
司徒潋颔首,旋即站起身来往外走,边走边说:“完成手上的任务,可以歇息片刻。”
大约一刻钟后,戴纾语完成了最后一名伤患的缝合手术,她缓缓站起身来,望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伸了个懒腰。
“戴姑娘,上回跟你一起的那位蔺公子在药铺门口等你呢!”阿福突然探进头来,朝她挤眉弄眼。
知晓对方误会了,戴纾语倒也懒得解释,这种事,只会越描越黑。
清洗干净手上的血污,她小心翼翼地将司徒潋留下的防御符揣进怀里,旋即掀开帘子往药铺前厅去。
一只脚刚踏出药铺大门,便瞧见蔺清辉领着一众下属自门前经过。
“清辉,”她飞快追了上去,拦住了蔺清辉的去路,“你在忙公务吗?”
“嗯。”蔺清辉颇为敷衍地应了一声,面上是一副碰见了瘟神的不悦神情。
戴纾语早已习惯对方冷淡疏离的态度,但任务在身,她不得不按捺住内心的不适,越挫越勇。
“我在这家药铺做学徒。”她回头指了指百草堂的门楣,接着道,“你放心,我不会赖在蔺府不走,待我攒够钱,立马搬出去,不会留在你跟前碍眼。”
蔺清辉对她的话置若罔闻,遂错开身形径直走远了。
望着对方渐渐远去的背影,戴纾语心中哀嚎,任重道远,她仍需努力。
“嫂嫂,”正当她耷拉着肩膀往回走之际,肩膀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又热脸贴冷屁股了?”
这话戴纾语可不爱听了,她侧目瞪了一眼蔺星斓,恶狠狠地说:“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依我说,你这是何必呢?”蔺星斓耸耸肩,不解地望着她,“兄长早已心有所属,你这般纠缠不休,有伤风化。”
“你不懂!”
戴纾语懒得就此事跟他废话,转而问道:“交代你的事办妥了?”
蔺星斓立马做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来,“兄长不让我插手此事,昨夜把我训斥了一顿。”
戴纾语下意识蹙眉,投向他的眼神里满是不悦,“事情没办妥,你来找我做什么?找打吗?”
说罢,她猛地用力推了一把蔺星斓,转身就要往药铺里去。
“别着急嘛!”蔺星斓勉力站稳身形,连忙伸出手去拉她袖口,“嫂嫂,你说你,太容易冲动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便给我判了死刑。”
“有话快说!”戴纾语的耐心将要耗尽了。
蔺星斓环顾一下四周,随即附在戴纾语耳畔低语道:“我从一个同僚那里打听到了,此案交由刑部负责,当天带人去办案的是——”
听到这里,戴纾语心下了然,难怪她提及自己遇到傀儡时,司徒夫人是那样一副反应。
正思忖间,一道陌生的嗓音骤然从身后传来,“二公子,镇抚使大人命属下来传话。”
“二公子不分场合,在大街上与一女子拉拉扯扯,屡教不改,回府后以家法伺候。”
不容他回应,那名明镜司的百户便转身离开了。
蔺星斓瞠目结舌,指了指那人的背影,又指了指自己,不禁嗔怪道:“都怪你!为了给你办事,我被兄长训斥还不够,如今更是要以家法伺候!”
“这是我们之间的约定,不能怪我。”戴纾语不以为然,理直气壮地说,“怪只怪你出门不看黄历,流年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