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迈出去几步,就听蔺星斓在身后喊道:“离开时走正门,翻墙爬窗会被当作异类抓起来。你谨慎些!”
戴纾语不置可否,径直抬脚迈出门去,房门在身后缓缓阖上,蔺星斓鬼哭狼嚎的声音紧跟着从屋内传来。
“下手轻点,你想疼死我吗?”
“二公子,属下从未为人上过药,您可真是为难我了。”菘蓝犯难了,“要不,让戴姑娘回来帮您上药?”
“闭嘴!嘶——”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呻吟声戛然而止,蔺星斓紧咬双唇,不让痛苦的呻吟溢出半分。
戴纾语哭笑不得,正欲朝正门的方向去,岂料,一只脚刚踏下台阶,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
“夫人,您慢一点!当心脚下!”
“我没事,星斓不知伤成什么样了,快走!”
“……”
戴纾语心中一凛,甚感不妙。
据她了解的情况来看,原书男主的母亲对这位前妻颇成见颇深,已至深恶痛绝的地步。
倘若让对方发现她深夜溜进蔺星斓的院子里,不知会闹出什么乱子。
说时迟,那时快,她飞快转身往回走,推开门回到蔺星斓的屋内。
“你怎么回来了?”蔺星斓忙不迭拉过被褥遮住光着的下半身,锦被擦过臀部上的伤口,疼得他声音都变了。
“你母亲来了!”戴纾语像只无头苍蝇般在屋子里转了几圈,视线落在床榻上,来不及多想,她一矮身钻进了床底下。
“你——”蔺星斓还想再叮嘱几句,门外骤然响起叩门声,“二公子,夫人来看你了。”
“进——进来!”蔺星斓示意菘蓝将锦被往下拉,遮住了床底下的那抹身影。
“星斓,我的儿,你受苦了!”蔺夫人一手捻着佛珠,在贴身丫鬟云苓的搀扶下迈进屋来,随即在床榻前的躺椅上坐下。
望着险些踢到她鼻尖的脚丫子,戴纾语屏住呼吸,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
“母亲,我用过药了,并无大碍。”蔺星斓心不在焉,心里掂量着戴纾语若是被蔺夫人发现,是否有助于他完成任务。
答案是肯定的。
蔺清辉的名声因此毁了,但话又说回来,他的名声也随之毁了。
可谓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谁给你用的药?”蔺夫人用绢子擦拭眼泪,哽咽着说,“听闻清辉不让人为你请大夫,好狠的心啊!你们兄弟俩,如何闹成眼下这般局面?”
听到这里,戴纾语意识到对方并不知道她与蔺星斓之间的关系,不由暗自松一口气。
“我——我让菘蓝偷偷溜出去买来的。”说罢,蔺星斓瞪了一眼菘蓝,用眼神示意他把嘴闭好。
蔺夫人长长叹一口气,旋即俯身为蔺星斓掖被角,顺口责骂菘蓝不懂得照顾主子,锦被都掉地上了亦不知道顺手掖回去。
趁对方说话的功夫,戴纾语一寸一寸将掖好的被角往下拽,将自己笼罩在阴影里。
“你用过什么药?让母亲看看伤势,效果可还好?”
蔺星斓始终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趴在床榻上,胳膊都枕麻了,只想赶紧将蔺夫人打发走,“一种疗伤的灵药,效果极佳,抹上之后立马能消肿,伤口也不疼了。”
“让母亲看看。”蔺夫人不放心地道,说着,就欲起身掀开锦被。
蔺星斓双手紧紧抓住被褥,急道:“母亲,我累了,想早些歇息。”
蔺夫人动作稍顿,随即回过味来,笑道:“你小子,倒是害起臊来了!”
“母亲,我当真无碍了,您早些回屋歇息吧!”
见他坚持,蔺夫人只得作罢,随即站起身来,一只手搭在云苓手腕上,缓步往门口的方向去。
房门再次阖上,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戴纾语长舒一口气,从床底下探出头来,“憋死我了!”
“你快走!”蔺星斓还惦记着自己光着的屁股,不由催促道,“离开时当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知道了!”戴纾语理了理揉皱了的衣裳,抬脚就忘门口的方向去。
岂料,刚一推开房门,就对上一张陌生的面容,“二公子,夫人的佛珠落您屋里了。”
话音刚落,前来取佛珠的丫鬟蓦地惊声尖叫起来,“夫人,有异类。”
早已远去的脚步声复又在院子里响起,且越来越急促,蔺夫人在云苓的搀扶下回到屋内,看也不看眼前之人,吩咐道:“拉出去,乱棍打死!”
戴纾语一听就急了,连忙出声解释:“蔺夫人,我不是异类。我是——”
话未说全,径直被对方打断了。
“戴纾语?”蔺夫人明显是吃惊不小,指尖微微颤抖着指向她,“深更半夜,你在我儿的房里作甚?”
“我——”情急之下,戴纾语不觉脱口而出一句,“我来帮星斓上药。”
蔺星斓登时张口结舌,投向她的视线里满是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