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清辉谢过张大夫,又问他可有何种注意事项。
张大夫侧目望向戴纾语,为难道:“尽量不要让蔺夫人受到刺激,否则,或将加重病情。”
“我这就带纾语离开。”蔺星斓连忙接过话茬,“母亲这里,有劳兄长费心了。”
蔺清辉黑沉着脸,投向戴纾语的眼神里满是不悦,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了似的。
戴纾语偷偷朝蔺夫人所在的方向望去,总觉得此事必有蹊跷,蔺夫人那样一副性子,怎么可能说疯就疯了。
正思忖间,蔺夫人挣脱开蔺清辉,猛地朝戴纾语扑来,“异类!她是异类,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蔺夫人,”戴纾语用力挣脱开她的禁锢,“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异类。”
“她是异类,快把她关进诏狱里!”
蔺夫人手脚并用,张牙舞爪,折腾得头发都散开了,一只手颤巍巍地指着戴纾语,口中不停重复道:“她是异类,她的孩子也是异类!我把她的孩子摔死了!我把异类的孩子摔死了!哈哈哈——”
戴纾语愈发觉得对方是在装疯卖傻,不禁抬眼去看她,视线交织,蔺夫人忽而变得激动起来,一手指着戴纾语,双腿不住地往后退。
“快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蔺清辉紧紧锁住她双臂,低声安抚道:“母亲,你认错人了,她不是异类。”
眼看着戴纾语一只脚迈出门去,蔺夫人用力挣脱开蔺清辉的束缚,飞快朝门口跑去,双手紧紧攥住戴纾语的胳膊。
“我抓到她了!快把她关进诏狱里!”
蔺夫人力气极大,双手勒住她胳膊,疼得戴纾语倒抽一口冷气,心脏也跟着怦怦狂跳。
蔺清辉赶紧上前制住蔺夫人,就在她松开手的瞬间,戴纾语只觉胸口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一根细长锋利的针缓缓扎进心脏里,连呼吸一下都疼得厉害。
她脚下踉跄几步,猛地往前扑倒,若非蔺星斓眼疾手快扶住她,戴纾语险些径直栽倒在地。
“戴姑娘?”蔺星斓紧紧将她揽在怀里,只当她又在作戏,心中的不悦愈演愈烈。
戴纾语张了张口,一时间竟是连话也说不出来,每呼吸一下,心口连带整个胸腔都一抽一抽地疼。
“你究竟想怎样?”蔺星斓附在她耳畔,略微切齿道。
戴纾语疼得出了一身冷汗,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蔺星斓垂眸,瞥见她满脸是汗,脸颊呈异常的红色,掌心触及之处滚烫得恍若能灼伤人的皮肤,他这才觉出不对劲。
“戴纾语,哪里不舒服吗?”
戴纾语强撑着意识,连喘气都带着“嗬嗬”的声音,“帮我请——请司徒夫人来。”
说罢,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倒在蔺星斓怀里,逐渐没了意识。
“你不要命了!”司徒潋一脸严肃地盯着她,“不足一日,前后服用两类药效猛烈的灵药,修行之人亦不敢如此放肆。”
“师父,我也是没有办法。”戴纾语身体尚且虚弱,说起话来有气无力,“情况紧急,我只得赌一把。”
“拿命赌?”
戴纾语自知理亏,耷拉着脑袋,不敢吱声。
屋外忽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蔺星斓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司徒夫人,我可以进去吗?”
司徒潋瞥了眼戴纾语,欲言又止,随即面向门口,“进来吧!纾语醒了。”
“司徒夫人。”蔺星斓朝她略微颔首,“纾语的身体如何了?”
“她自己同你说。”司徒潋拎起药箱就往屋外走。
目送司徒潋的身影渐渐远去,蔺星斓顺手阖上房门,转过身来到床榻前。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戴纾语拉过锦被蒙在脸上,“灵药的副作用。”
“你——”蔺星斓都气笑了,“听你的语气,明知道会产生副作用,却不管不顾?”
戴纾语浑身如脱力一般,说话的声音也瓮声瓮气的,“我心里有数,不劳你操心。”
“戴纾语,你可真行!”蔺星斓紧紧皱着眉头,“为达目的,竟是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
听了这话,戴纾语无端生出点怨气来,遂掀开锦被,双眸直盯着蔺星斓,“若非蔺老太爷要我跟你成婚,打乱了计划,我也不至于冒着风险将计划提前。”
“你这是在怪罪他老人家?”蔺星斓愤愤地说,“祖父认为终究是我们蔺府亏欠你,让我尽快与你成婚,不让外人说闲话。你倒好——”
戴纾语不接茬,兀自翻了身不理人。
蔺星斓越想越是气愤,对方又是这个态度,他内心的愠怒渐渐蔓延,大有燎原之势。
“戴纾语,你早就想好了如何解决孩子的事,而今如愿了,你满意了?”
“是的,解决了这个大麻烦,我满意极了。”
沦为她人棋子,蔺星斓心有不甘,咬牙切齿道:“为达目的,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算计的?”
戴纾语转过脸来看他,似笑非笑,“没有。你看见了,我连自己都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