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的雾还没散，依滢攥着昨晚小哥塞给她的山楂糖，蹲在族学窗台边种紫珠草——那是她答应帮张念瑶种的，也是小哥泗州城回忆里的草。指尖蹭到口袋里小哥昨晚塞的山楂糖，糖纸被雾气沾得有点软，就像此刻心里对着他的那份暖意。

泥土的湿气混着青草香飘过来，她刚把最后一颗种子埋进土里，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依滢回头，看见张麒灵站在晨光里，十三岁的少年身形已初显挺拔，只是眉眼间总凝着一股淡淡的冷意。小哥手里还提着一个竹篮，篮子里放着两株带着露水的紫珠草幼苗。

“你怎么来了？”依滢惊喜地站起身，鼻尖还沾着点泥土。

张麒灵没说话，只是把竹篮递给她，指了指窗台，意思是一起种。依滢笑着接过，心里软乎乎的。两人蹲在窗台边，一个填土一个浇水，雾气慢慢散开，阳光落在他们的发梢上，带着淡淡的暖意。

张麒灵的目光落在紫珠草上，黑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恍惚：“五年前，泗州城的遗址里，也长着这种草。”

依滢愣了愣，心跳骤然快了几分。她知道他八九岁时去过泗州城，知道那次遇到了外支的追杀，可当这件事从他嘴里说出来，还是让她忍不住攥紧了衣角。“你是说你和养父去的那次？”她刻意压低声线，“当时发生了什么呀？”

少年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红绳，声音放得很轻：“那会儿我八岁，养父带我去泗州城，说是要找族长留下的东西。刚进遗址没多久，就遇到了外支的人——他们拿着刀，说要‘清理’族长一脉的余孽。”

依滢屏住呼吸，一边听他说，一边在心里对照着原著的细节。可当这些变成他亲身经历的往事，从他平静的语气里说出来，她还是觉得心口发紧。尤其是看见他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的淡淡阴影，她更是忍不住想——当年那个八岁的小男孩，该有多害怕？

“养父为了护我，后背挨了一刀。”张麒灵的声音顿了顿，“族医说紫珠草止血比普通草药快十倍，当时养父后背的血止不住，我只想摘点草救他，根本没顾上石板下是空的。我们躲进了遗址的暗巷，我看见墙角长着紫珠草，想起族医说过这草能止血，就爬过去摘。结果暗巷的石板下是空的，差点掉进去。”

“还好你没事。”依滢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连忙低下头假装整理，心里却乱糟糟的——她明明知道他不会有事，知道他会平安回来，可就是控制不住地担心。她多想告诉他，她知道他的未来，知道他会成为那个强大到让人安心的张麒灵，可她不能说，只能悄悄把这份心疼藏在心里。

更重要的是，她突然想起原著里写过，小哥的养父在泗州城那次追杀中就已经死了，但现在养父不仅活着，还只是受了旧伤…手指攥紧了手里的洒水壶，紫珠草的嫩叶被溅上的水珠打弯了，又突然松了手，心里涌上来的是说不清的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