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还留着淡淡的凉气，混着依滢的笑声，在安静的墓道里轻轻荡开，惊起几只躲在角落的蝙蝠，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暗深处。

两人刚走出古墓范围，就听见林子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喊：“小鬼！依滢！”

依滢抬头，就见张海客带着几个张家年轻族人站在树下，手里还攥着那个青铜六角铃，显然是在这儿等得有些着急了。他快步迎上来，目光先落在张麒灵身上，又扫过依滢沾着青苔的衣角，皱眉道：“你们俩怎么磨蹭这么久？我还以为你们在里面遇上麻烦了。”

依滢赶紧松开张麒灵的手腕，上前一步挡在他身前，故意扬起下巴，摆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还不是那石室里的纹路！看着像是张家的寻墓标记，我跟小哥怕漏了重要线索，仔细描了半天才敢出来。”她边说边冲张麒灵使眼色，“对吧小哥？那些纹路绕得很，要不是你记性好，咱们俩说不定还得再耗半个时辰。”

张麒灵垂着眼眸，配合着点了点头，没多言语。

张海客果然没起疑，伸手拍了拍张麒灵的肩膀，语气松快了些：“描下来就好，回去拿给长老们看，也省得他们念叨咱们办事不牢靠。”他说着，把六角铃递到张麒灵手里，“这东西你收好了，族里的继位仪式，还得靠它当信物。”

依滢看着那枚泛着冷光的铃，心里猛地一沉。她知道，这铃铛一到手，接下来就是继位仪式，就是那碗能让张麒灵失忆的红药水。她悄悄咬了咬下唇，趁着张海客转身招呼族人的空档，又在心里急声喊灵汐：【灵汐，醒醒！快醒醒！咱们得想办法，不能让小哥喝那碗药水！】

掌心的暖意轻轻动了动，灵汐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唔……吵死啦……什么药水啊……】

【就是张家继位要喝的红药水！喝了会失忆的！】依滢的声音都带了点颤，【咱们必须在仪式开始前，把那药水里的有害成分换掉，或者……或者想办法让小哥别喝！】

灵汐打了个哈欠，声音渐渐清醒了些：【急什么……我刚才吸了阴气，攒了点力气……那药水无非是些压制血脉的草药，我能感应到成分，也能悄悄化解……不过祠堂有禁制，我进不去，得靠你找机会动手。】

依滢心里稍稍安定，刚想再问细节，就听见张海客喊她：“依滢！发什么呆呢？走了！长老们都在老宅等着呢！”

她赶紧应了一声，快步跟上队伍。走在张麒灵身侧时，她悄悄伸手，攥住了他的袖口。张麒灵侧头看她，眼神里带着几分疑惑。依滢冲他弯了弯眼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哥，回去不管发生什么，都别轻易喝别人递过来的东西，好不好？”

张麒灵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一行人踏着林间的月光往张家老宅走，树影婆娑，风声簌簌。依滢攥着张麒灵的袖口，心里却像揣了块石头——她知道，这场继位仪式，是小哥命运里的一道坎，而她和灵汐，必须拼尽全力，替他把这道坎，踩得稳一点，再稳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