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如刀。
天地间白茫茫一片,雪沫狂舞,能见度不足十米。依滢紧跟在张麒灵身后,每一步都深深陷入及膝的积雪中,再费力拔出。她的脸颊被冻得通红,护目镜上结了层薄冰,呼吸在防风面罩内凝成白霜。白泽血脉带来的抗寒力让她比常人更能忍受这种极端低温,但体力的消耗却是实打实的。
灵汐在她意识中实时监测着身体状况:[宿主,体温核心区稳定,但四肢末端循环开始减缓,建议每半小时活动手指脚趾。环境温度零下二十五度,风速八级,能见度持续降低。]
“小哥,这样走太耗体力了。”依滢在风中提高声音。她看着前方两个脚夫——拉巴和另一个叫多吉的年轻人,以及更前方那个沉默挺拔的背影。
张麒灵停下脚步。他闭着眼,睫毛上沾满雪粒,似乎在用其他感官感受环境。片刻后,他点头:“停。”
四个人紧贴着陡峭的山壁站立,尽量减少暴露在风中的面积。多吉几乎虚脱,拉巴用力架着他,大声说着藏语,试图唤回他的神志。
依滢看着这一幕,在心中问灵汐:“他们的身体状况如何?”
[年龄较大的拉巴心率过快,有轻微失温前兆。年轻的多吉更严重,核心体温已下降一度,若不能尽快补充热量和休息,有生命危险。]灵汐的声音带着严肃,[宿主,你的背包侧袋有应急高热量的能量胶,可以分给他们。但必须小心,不要暴露太多特殊之处。]
依滢不动声色地从背包侧袋摸出两支能量胶——包装是灵汐空间特制的,外观与这个时代的高原补给品相似,但效果强得多。她走到拉巴和多吉身边,用简单的藏语夹杂汉语比划:“吃,暖。”
拉巴警惕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她手中的东西。张麒灵的声音从风雪中传来:“吃吧。”
拉巴这才接过,撕开包装,一股浓郁的奶香和果糖味溢出。他先喂给几乎神志模糊的多吉,自己才吃下另一支。几乎立刻,一股暖流从胃部扩散开来,疲惫感稍减。
“谢谢姑娘。”拉巴用生硬的汉语说道,眼神复杂地看了依滢一眼。这个一直安静跟在“东家”身后的年轻女子,似乎并不简单。
等待风停的间隙,拉巴试图和张麒灵交谈,问起他的来历和目的。张麒灵的回答简短而模糊。当拉巴提到以前也有外国人雇他们走雪山时,依滢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信息。
“灵汐,记录这个信息。‘外国人’可能是汪家雇佣的外围人员,或者……其他势力。”她在意识中说道。
[已记录。根据拉巴的描述特征(金发、白发、蓝绿眼),符合西欧及中亚人种外貌。汪家确有雇佣外籍探险家和佣兵的历史记录。]灵汐回应,[另外,检测到拉巴在交谈时,右手多次无意识摩挲腰间藏刀刀柄,频率异常,建议警惕。]
依滢心中一凛。她看向张麒灵,发现他也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
果然,当拉巴说到“欠了钱”这个简短理由时,张麒灵忽然问:“我们会有什么危险?”
拉巴的回答充满雪山的生存哲学:一切都是敌人。但他特意提到了“雪里的各种鬼”,说死在雪里的人若找不到路,会一直徘徊。
“鬼?”张麒灵似乎对这个词产生了兴趣,“你们也忌讳这个吗?”
“哪里人不忌讳?”拉巴道,“只要是活的东西都忌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