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安是被阳光叫醒的。
他睁开眼时,金色的晨光正透过窗帘缝隙,斜斜地洒在床上,在他眼前投下一条温暖的光带。有那么几秒钟,他完全忘了自己在哪里,只是本能地往身边的温暖源靠了靠。
然后记忆回笼。
昨晚的一切,像潮水般涌进脑海:激烈的吻,交缠的身体,哥哥落在他身上的汗水,还有那些破碎的呻吟和告白。每一帧画面都清晰得让人脸红心跳。
他悄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
哥哥还在睡。侧躺着,脸朝着他的方向,呼吸均匀绵长。晨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抿的嘴唇,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看起来比醒着时柔和许多,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安宁。
陈岁安看得入迷,忍不住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哥哥的睫毛。指尖传来的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哥哥动了动,但没醒,只是无意识地往他这边蹭了蹭,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这个依赖的小动作让陈岁安心都化了。他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怕惊醒这个难得温顺的哥哥。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轻微的运转声。阳光在地板上缓慢移动,从一条线变成一个光斑。陈岁安盯着那个光斑,脑子里乱糟糟的。
昨晚他们做了。真的做了。
不是梦,不是幻想,是真实的肌肤相亲,真实的融为一体。到现在,他身体深处还残留着那种被填满的感觉,还有事后轻微的酸痛。
他应该后悔吗?应该害怕吗?应该觉得羞耻吗?
但他没有。心里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和一种……难以言说的满足。
他终于真正地拥有了哥哥。哪怕只有一夜,哪怕天亮后一切都会变回原样。
够了。他想。这一夜,够他回忆很久很久。
哥哥又动了动,这次睁开了眼睛。刚醒的迷茫只持续了几秒,然后他看见了身边的陈岁安,眼神渐渐清晰。
“……早。”哥哥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早。”陈岁安小声说。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移开视线。晨光在两人之间流淌,空气里有种微妙的暖昧。
“睡得好吗?”哥哥问,手指很自然地抚上陈岁安的脸颊。
“……嗯。”陈岁安的脸红了,“你呢?”
“很好。”哥哥说,凑近了些,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早安吻,“很久没睡这么好了。”
陈岁安的心跳快了起来。他鼓起勇气,抬头在哥哥唇上回了一个吻。很轻,但很坚定。
哥哥的眼神暗了暗,手指滑进他的发间,加深了这个吻。晨光中的吻温柔而绵长,没有昨晚的激烈,却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吻了很久,哥哥才稍稍分开,鼻尖抵着鼻尖:“疼吗?”
“……还有点。”
“我看看。”哥哥说着,手就往被子里探。
陈岁安赶紧抓住他的手:“不用!我、我没事!”
哥哥笑了,很轻的笑声:“害羞了?”
“才没有!”陈岁安嘴硬,但脸更红了。
哥哥没再逗他,只是把他搂进怀里:“再躺会儿?”
“嗯。”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谁也没说话。阳光越来越亮,房间里越来越暖。陈岁安的脸贴着哥哥的胸口,能听见他平稳的心跳,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味道。
“哥。”他小声说。
“嗯?”
“我们今天……做什么?”
“你想做什么?”哥哥反问。
陈岁安想了想:“不知道。就……普通地过一天?”
“好。”哥哥说,“那我们先起床,我做早饭。”
“你会做饭?”
“简单的会。”哥哥捏了捏他的腰,“你以为你小时候吃的都是谁做的?”
陈岁安愣住了。他想起小时候,父母忙的时候,确实是哥哥给他做饭。简单的西红柿鸡蛋面,或者炒饭。他那时候觉得哥哥做的饭是天下最好吃的。
“我以为你忘了。”他说。
“没忘。”哥哥低声说,“关于你的事,我都没忘。”
陈岁安鼻子一酸,把脸更深地埋进哥哥怀里。
又躺了十分钟,两人终于起床。陈岁安穿着哥哥的T恤和运动裤——还是有点大,但比昨晚那身合适些。他跟着哥哥走进厨房,看着哥哥从冰箱里拿出鸡蛋、面包、牛奶。
“要帮忙吗?”他问。
“坐着等就好。”哥哥把他按在餐椅上,“很快。”
陈岁安托着下巴,看着哥哥在厨房里忙碌。哥哥的动作很熟练,打蛋,煎蛋,烤面包,热牛奶。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这个画面太美好,美好得像一个梦。陈岁安忍不住拿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快门声响起,哥哥回头:“拍我?”
“……嗯。”陈岁安不好意思地收起手机。
“拍得好看吗?”
“好看。”
哥哥笑了,端着两个盘子走过来:“那多拍几张。以后想我的时候可以看。”
这句话让陈岁安心里一沉。以后?他们还有以后吗?
早餐很简单,但很美味。煎蛋恰到好处,面包烤得金黄酥脆,牛奶温度刚好。陈岁安吃得很香,哥哥看着他,眼神温柔。
“好吃吗?”
“好吃。”
“那就多吃点。”
吃完早饭,陈岁安主动收拾碗筷。哥哥没拦他,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
“今天天气很好。”哥哥说,“想出去走走吗?”
“去哪?”
“随便。公园,商场,或者就在附近转转。”
陈岁安想了想:“就附近转转吧。”
他其实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和哥哥待在一起,在这个只属于他们的空间里。
洗完碗,两人换了衣服出门。哥哥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和牛仔裤,陈岁安也穿了白衬衫——故意和哥哥配的,但他没说。
小区环境很好,绿化做得精致。有老人在晨练,有孩子在玩耍,有夫妻推着婴儿车散步。阳光很好,但不晒,微风拂面,很舒服。
两人并肩走着,手偶尔会碰到一起。陈岁安很想去牵哥哥的手,但不敢。这里是公共场所,他们是兄弟,牵手太奇怪了。
哥哥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心思,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陈岁安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抽回,但哥哥握得很紧。
“哥,有人……”
“让他们看。”哥哥说,语气平静,“我们没做错什么。”
话虽这么说,陈岁安还是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哥哥的手很稳,很暖,渐渐地,他也放松下来。
他们像一对普通的情侣一样,牵着手在小区里散步。偶尔有邻居和哥哥打招呼,哥哥会点头回应,但没松开手。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吗?”陈岁安小声问。
“怕。”哥哥说,“但更怕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