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有人证崔业、画像为佐,还有朝中与贺延年相识之人比对,宋诉与贺延年、甚至贺氏女眷,都有面貌相似之处。”
“若要定论此事,还请待宋诉归京后,命其与贺氏女眷验过亲,便可真相大白。”
江嵩抚上胡须,轻瞥一眼裴岫,端的是眼现挑衅。
连他方常都口称此语,裴岫还有什么话说?
“前有人证道宋诉通敌,后又疑为叛国之贺氏遗世子,其人可谓疑点重重,实在不应容许此人留在雁门关,若酿下大错,再难补救。”江嵩扬声奏道,“臣奏请,急召宋诉归京验明正身,不可障目。受人蒙蔽,恐将误国!”
一时附和者众,朗朗奏声,誓要迫人立时就范。
“臣等奏请,急召宋诉归京验明正身,不可障目。受人蒙蔽,恐将误国!”
百官浑然分作两派。请奏的跪伏在地,群情激奋,唾沫横飞;其余的以裴岫为首,岿然不动。
她冷静垂眼,思索着当如何应对为妙。
“报——报——!紧急军报!”
一声极尽欢喜几乎破音的呼喝忽然从外传进。
任它殿内百官如何,来人由远及近,风尘仆仆,面颊带血,唯知高举手中递筒。
筒尾,朱漆金字牌悬在空中,它的身份呼之欲出。
这是急脚递!
隆宝年间,亦有这样一次军情急递,得隐帝特赦,在早朝时直入文德殿。
那便是——战事大捷!
一瞬的死寂过后,是或惊或喜的吸气声。
那些跪伏请奏的身形僵凝在地,笔直而立的朝臣满面激喜之色,压着喉头的贺喜声,只待那声正式奏报。
江嵩头脑发昏,趔趄一步,好在旁人官靴杂沓的挪动声将他的失态掩藏下去。他稳住身体,蓦然盯向裴岫。
裴岫回身,亦同旁人一般注目着来人。她唇线平直,但那舒展的眉眼,分明昭示着她的愉悦。
来来回回替人拖延这般久,终于得见实绩了。
甚至,是比她预料中,更大的战果。
来人奔至殿阶前,结结实实跪倒在地,双手将递筒举过头顶。
“大捷!雁门关大捷!我军将契丹太子枭首阵前!敌军胆寒,天威浩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