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白瑞星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手,那把刀正插在背对自己的大坏蛋后胸上,明晃晃的刀柄映着他苍白的脸。
令他害怕的高大身影晃了一下,轰然倒下。
尸体面朝下,裴奕站在尸体头旁,伸手在中年男人颈动脉一探。
凉了。
裴奕随手拨了一堆雪挡住男人灰白的脸,站起身朝白瑞星走去。
白瑞星脸上被追杀的恐惧还未消散,一个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害怕更甚,身体怕寒似的,一直在打颤。
裴奕挡住他的视线,按着他的后脑勺,让他的脸埋在自己胸口,抱起他往车里走。
“哥哥……”
“别怕……唔咳……”
裴奕一开口,喉咙发痒,他压下腥甜的血味,抱着白瑞星坐在床边,轻轻拍他的背。
“他、他死了……”白瑞星抱着裴奕的脖颈,贴在脸上的脸蛋肉都是凉凉的。
“嗯。”裴奕摸摸他的脸蛋。
干燥的。
没哭。
两人相互依偎好一会儿,裴奕温和包容的怀抱,让白瑞星从刚才的恐惧中慢慢回神,也不再颤抖了。
他们不是第一次面对死亡,也不是第一次杀人。
却仍然会心惊害怕。
因为他们是正常人。
裴奕慢慢开口。
“他要杀我们,我只好把他杀了……唔咳咳咳……”
“咳咳咳咳……”
裴奕捂着嘴,止不住的咳嗽从他指尖溢出,胸腔跟着一下一下呛动。
“哥哥,你是不是哪里痛痛?”
白瑞星从恐惧里彻底抽离,如梦初醒,捧着裴奕的脸左右看,然后学着他的样子,要扯他的衣服检查身体。
“我看看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
“我没事。”
裴奕连忙按住自己衣服下摆,捉住他两只小爪子,“一点点伤,我待会儿涂药就好了。”
白瑞星一听,眉毛立马竖起来,不赞同道:“现在就涂,不要待会儿,我给你拿药。”
说着,就挣开裴奕的手,跑到储物柜找医药箱。
“找到了。”白瑞星双手提着医药箱回来,放在裴奕身边,目光灼灼盯着他。
“哥哥,快点涂药。”
“行。”裴奕脱掉外套和保暖衣服,双手放在上衣衣摆,看一眼白瑞星。
白瑞星睁着大眼睛跟他对视。
“你去车厢后玩。”
“不要,我要看着你上药。”白瑞星打开医药箱,拿出棉签碘伏,就举给他看,“我会涂伤口的,我给你涂。”
裴奕双手抓着衣服下摆,跟白瑞星大眼瞪小眼,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脱掉上衣。
腰腹有几道细碎的伤口,伤口很薄,缓慢的渗出血珠。裴奕检查一遍。
他刚才打起来看似不要命,实际都有注意安全,伤口看着骇人,实际受伤不重,还没有被冯角伤得重。
白瑞星却看得眼眶通红,双眼泪汪汪,他小心用棉签沾了碘伏,“痛不痛?我给你呼呼。”
“不痛,不用呼呼的。”裴奕接过棉签,给伤口消毒。
最终在白瑞星强制要求下,又喷了一层治疗伤口的药剂,然后贴上薄纱布。
“现在可以了吗”
裴奕身上贴着数个纱布贴,询问道。
白瑞星还是不放心,小手摸摸裴奕的脑袋,“真的不疼了吗?你刚才咳咳咳,一直在咳。”
裴奕想躲开,看到小孩眉头皱巴巴的,一副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没忍住露出一抹笑,“真的没事,别担心。”
哨兵的体质,他自己最清楚,这点伤,即使不用药,明早起来也会痊愈。
“好吧。”白瑞星勉强答应,精致的眉眼蔫哒哒的垂下,面露心疼地伸手摸摸他没有受伤的小臂。
小大人似的叮嘱:“要是痛的话要跟我说哦,我会给你涂药,给你呼呼,你不要硬撑。”
裴奕喉咙溢出闷笑,捋了一把白瑞星垂下的发丝,“真的不痛。”
缓了一阵,伤口不再流血,疼痛也缓了许多,裴奕站起身来,“我出去处理一下他们,你留在这里。”
“不行。”
白瑞星放好医药箱,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我要跟着你的。”
“好吧。”
反正也没有什么危险,裴奕索性带上他一块。
哨兵的身体已经彻底凉透,空气的血腥味也被冰冷的空气吹散,裴奕径直朝还在昏迷的向导走去。
雪豹和铁霸一直守在旁边。
“哥哥,他也死了吗?”
昏迷的哨兵脸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
雪豹下手的时候很重,直接打的太阳穴,脑震荡是少不了的。
“没有。”裴奕摘下手套,手指抵在向导的太阳穴,转头看了一眼白瑞星。
白瑞星乖巧蹲在旁边,好奇地看着他动作,见他看来,还巴眨巴眨眼睛。
裴奕伸出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双眼。
“哥哥?”白瑞星伸手要拉他的手。
“别看。”
白瑞星停下动作,“好吧。”
抵在向导太阳穴的手指微动,空气泛起精神力涟漪。
昏迷的向导面容扭曲,五官痛快地皱在一起,发出撕心裂肺的哀嚎。
白瑞星被他的哀嚎吓得一跳,抓着裴奕的手,蹭到他身后,脑袋侧贴着他的后背。
向导扭动着身体,脑袋被牢牢固定住,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