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的声控灯早就在三年前就报废了，他只能用触感辨认那段东西，它缠绕在一根绳子上，表面部分光滑，有些地方有凸起，柔软的像是新生的枝芽。

有这样想法的他立刻松开手，然而那段柔嫩的枝芽缠住他的手掌并迅速蔓延到手腕控制住他其中一只手的行动能力，那小段树枝从他的脖颈处蔓生，直到完全捆住他的四肢。

漆黑的逃生通道打过来一束强光，“乐时景”恨恨低吼道：“秦枝...”

通道内的树枝堵住他的嘴。

秦枝手上举着手电筒，将逃生通道现在的样子照得清清楚楚。

原有的水泥地爬满树枝，墙壁上也都是藤蔓，逃生通道早就是一个陷阱了。

树枝托着“乐时景”举着他来到秦枝面前，乐时景勉强握着短刀的手被控制住，短刀掉落被树枝接住。

“我只是想试探一下。”秦枝确定他无法伤害自己后才开口说话，“但看起来你确实无计可施了。”

强弩之末所以刚才废话才那么多。

“乐时景”尚且还没想清楚发生了什么，被树枝提着回到四楼。

秦枝捡起地上的球棒递给吉君。

吉君看她背后被捆住的人，“我们可以走了？”

秦枝点点头。

两人提着乐时景正准备往天台去的时候，商场外的丧尸像是忽然发了疯，从门口冲撞进来。

秦枝带着两人往天台上去，只要能坐到车上就能安全回去。

然而商场底部满是涌过来的丧尸，将开来的车辆都盖住了，低头就是乌压压的人头，或是苍白着脸朝上，张开着嘴嘶吼着，伸着手像是想要把他们抓下来。

“怎么会这样...”吉君抓着栏杆扶手。

如果现在只有秦枝一个人，她当然可以安全无恙地下去开车走人，但现在的情况并非如此。

吉君和乐时景都在这里，哪怕她并不知道属于乐时景的灵魂还在不在，但如果被丧尸咬伤或是抓伤都会变异，她不想这样的情况发生。

犹豫的越久，楼底下的景象就越发不可收拾，丧尸像是海浪一波又一波拍向安悦城，将周边围堵的水泄不通，原先漫无目的的丧尸像是突然有了目标一样，他们对正站在天台的三人很感兴趣。

秦枝意识到了，吉君也看出来了。

“丧尸难道不该是没有智慧，行尸走肉的存在吗？”秦枝将自己的想法道出，哪怕之前已然听过丧尸存在智慧的说法，但她仍旧不敢相信，这已经颠覆了她从前的想法。

吉君抿了抿唇，作为斯洛斯技术部门的人员，对这类消息他们早就知晓。

“你有没有想过，丧尸其实只是另一个人种。”吉君看着底下的场景，“如果没有我们这一批人类，那它们就是适应天灾生存下来的新人类。”

秦枝看着她，等待她把话继续讲下去。

“其实不光是智慧，最开始我们只是意识到丧尸开始不再独立行动，不是受驱使而是接受了谁的指引，就像是它们之中有领袖。”吉君按着栏杆，“合作，丧尸居然会合作，你能明白吗？”

“然后才是意识到智慧，这之后会是什么呢？”吉君长叹一口气，“思想，情感？”

秦枝皱着眉，她看着底下的生物，看起来没有一点理性的生物。

“新人类？”她默念道。

“在我们的数据检测下，哪怕是异能者都并没有丧尸那样的体能，而进化能力却又远超异能者。”吉君的声音平淡，显然她早就被这样的事实磋磨过了，“更不用说，部分丧尸呈现出来对伤害的愈合能力，也要超过异能者。”

“我们是旧的事物。”她道。

也许这种时候，真的只有神仙才能救他们了吧。

“进化？”秦枝反问，“底下的丧尸原先都拥有本来的身份，它们原来都是人。”

比起这种进化的说法，秦枝更认可这是病毒演变升级的结果，它们需要受体，需要宿主来接受自己的寄生。

“如果没有原来的生物，它们应该不会存活下来。”秦枝的枝条圈住其中几只丧尸，它们仍旧不会挣扎，无法对接下来的事情进行预测，她将它们往后一扔，一小片丧尸被压倒。

“这或许是两个不同的结局。”吉君看着天空，“如果丧尸能够繁衍后代，如果他们真的是新人类，我们要怎么接受自己的身份？和平共处还是不死不休？”

秦枝不想去想这些过于久远的事情，在她的视角来看，这一切都像是一个编织精美的谎言。

游戏世界，现实世界？

她那段短暂的失忆情况，游戏道具，还有在地下车场听见的所谓的预言。

所看见的东西像是冰山一角，而潜藏在海底之下的，是不想去直视的真相。

远处传来汽车的马达声，两人都看去，吉君立刻认出是安全区的车子。

有人来救他们了！